灌满了水,他又看到了墙角堆着的一堆木柴和一把钝了口的斧子。他走过去,拿起斧子,就开始劈柴。
“砰!”
“砰!”
沉闷的劈柴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回响。
他的动作同样生疏,第一斧子下去,甚至劈歪了,斧头嵌在木桩里,费了好大的劲才拔出来。
他不懂得用巧劲,全凭着一身蛮力。没一会儿,额头上就见了汗,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宋玉恩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
她没有看他,只是对着屋里喊了一声:“小张,把院子打扫一下,准备关门了。”
说完,她就转身进了屋,自始至终,没有给厉璟恒一个正眼,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厉璟恒劈柴的动作一顿,他知道,她这是在用行动告诉他,他的出现,他的讨好,她根本不在意。
夜幕降临,卫生所关了门。
厉璟恒就睡在公社给他安排的临时住处,卫生所旁边的空房里。他躺在咯吱作响的木板**,睁着眼睛看着房梁,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
他跑到卫生所门口,拿起扫帚,开始打扫院子。落叶,尘土,被他扫得干干净净。
等宋玉恩和小护士来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焕然一新的院子,和那个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扫帚,军装上沾着露水和灰尘的男人。
宋玉恩依旧视若无睹,开门,进屋,开始一天的工作。
厉璟恒也不说话,放下扫帚,又去劈昨天没劈完的柴。
就这样,他开始了他笨拙的赎罪。
每天天不亮就来卫生所,打扫卫生,挑水,劈柴,有什么脏活累活,他都抢着干。村民们来看病,看到这位新上任的“副部长”竟然在卫生所里当杂工,一个个都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风言风语自然是少不了的。
“看见没,厉副部长这是在追媳妇呢!”
“啧啧,早干嘛去了?现在才知道后悔,晚了!”
“宋医生也是硬气,愣是把他当空气,一句话都不跟他说。”
对于这些议论,宋玉恩充耳不闻,厉璟恒也毫不在意。他就像一个沉默的影子,固执地用自己的方式,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而这一切,都被一双清澈的眼睛看在眼里。
宋岚岚躲在门后面,小小的身子几乎完全被门板挡住。她只露出一只眼睛,好奇地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
她看到他笨手笨脚地把水洒了一地。
她看到他劈柴的时候,手被木刺扎了,他却只是皱了皱眉,就把刺拔出来,继续干活。
她看到他试图去修那个坏掉的板凳,结果越修越糟,最后板凳彻底散了架,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这个厉叔叔,和过去那个厉叔叔有些不一样。
他看起来……有点笨。
还有点……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