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把你前些日子挣的工钱,收走多少了?”
小妮儿头埋得更低了:“……一半。”
舒锦没再追问。
那是小妮儿的血汗钱,也是她挣不脱的枷锁。
“跟我干别的吧,”舒锦拍了拍灶台,“我琢磨着弄点吃食买卖,比削篾片稳当。你手脚麻利,来帮我打下手,工钱日结,你藏好了就是你的,怎么样?”
“我干!”小妮儿几乎没犹豫,眼睛瞬间亮了,“锦姐姐,我啥都能干!洗碗、烧火、揉面都行!”
舒锦刚想细说,村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天的锣鼓唢呐声!
“哐哐哐——嘀嘀嗒嗒——”
声音又响又急,由远及近,打破了小山村的宁静。
“出啥事了?”小妮儿惊得回头。
舒锦也皱起眉,推开院门朝外望去。
只见村道上,一顶四人抬的、披红挂彩的绸缎软轿,在几个吹吹打打的乐手簇拥下,正大摇大摆地朝这边走来!
那轿子做工极其考究,轿帘是上好的云锦,四角还缀着流苏金铃,随着轿夫步伐叮当作响,在昏暗的暮色里闪着扎眼的金光。
这排场,这架势,别说在这穷山沟,就是镇上大户嫁女儿也未必有!
村民们全被这阵仗惊动了,纷纷跑出家门,挤在路边指指点点,满脸的惊疑和艳羡。
“我的老天爷!这是哪家贵人?”
“抬到咱村来的?找谁啊?”
软轿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竟一路不停,径直抬到了舒锦家那破败的篱笆院门口!
轿夫稳稳落轿,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上前,恭恭敬敬地撩开了那流光溢彩的轿帘——
一张精心妆点过的俏脸露了出来。
顾苏苏!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料子一看就贵得吓人的桃红色襦裙,头上插着明晃晃的金钗步摇。
脸上挂着喜色。
整个村子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傻愣愣地看着这从天而降、富贵逼人的顾苏苏。
舒锦站在院门口,眉头拧成了死结。
她就说嘛,这个女主有点儿子天赋异禀在身上的。
这还没过去一整天呢,就被抬着轿子送回来了。
而且身上那衣服,很明显值钱得很。
不知道顾苏苏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舒锦也不想知道。
那顶披红挂彩、缀着金铃的软轿停在篱笆院外。
顾苏苏扶着丫鬟的手款款下轿,崭新的桃红云锦襦裙在暮色里闪着刺目的光,头上金钗步摇一步三晃,叮当作响。
她下巴微扬,精心描画过的眉眼扫过破败的院子和门口面无表情的舒锦,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得意。
像是在无声宣告:瞧,我顾苏苏,就算被当成麻袋拖走,也能风风光光地回来,踩在你舒锦头上!
舒锦连个白眼都欠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