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血腥味、草木灰味、马齿苋的草腥味混合。
村民们的喧嚣咒骂戛然而止,只剩下王麻子劫后余生的呜咽号哭。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王麻子腿上那简陋却有效的包扎。
眼神从愤怒、狂热变为难以置信,茫然还夹杂着一丝敬畏!
族老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嘴唇嗫喏着,却发不出任何驱除舒锦这个“邪祟”的咒语。
神婆手里的法器僵在半空中,她赖以生存的通灵权威在舒锦实实在在的救命面前显得十分苍白。
更是无法回应舒锦方才那一连串的质问!
李婶子脸色煞白,她不知道舒锦怎么会清楚“20两银子”的事情,她如芒在背。
甚至不敢去看族老,更不敢看舒锦。
眼神比刚才更加飘忽,身体下意识往人群后面缩。
舒才问和舒王氏张大了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而舒林野死死盯着舒锦沾满鲜血的手和地上那包着伤口的布条,再看看舒锦冷静中带着一丝……嫌弃的侧脸,心弦一动。
舒锦目光还是直勾勾盯着林耀宗。
林耀宗脸上的得意彻底被冻结,转化成阴鸷的怒火!
他没想到,舒锦竟然变聪明了!
他精心策划的“除妖”行动,竟然就这么轻轻巧巧地被舒锦用草木灰搅黄!
林耀宗到底是原作者钦定的“男主”,此时还能临危不惧,面色镇定。
他紧了紧出汗的手,试图挽回局面:“哼!歪门邪道!谁知道你这妖法用了什么代价!王麻子,你要小心她日后索命!”
王麻子呸了一声,“老子现在活着就好!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谁推了我!要不是你,我能流那么多血?满口胡言,血口喷人!竟然对我的恩人大放厥词!”
王麻子的指责和倒戈让林耀宗眼中一闪而过杀意。
舒锦无视林耀宗的叫嚣,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疲惫和伤口的疼痛,目光灼灼。
直接锁定试图逃跑的李婶子,“李婶子!你躲什么?林大秀才承诺的二十两举人谢礼不想要了?还是说,你收了银子昧着良心诬陷我,现在怕了?”
李婶子目光躲闪,瞧着其他人越来越明显的怀疑,看着舒锦一脸平淡的质问,终于崩溃:“我、我没有!他胡说!”
她语无伦次,情急之下指着林耀宗:“是林秀才昨天找我说的!说只要我咬死你是妖女害小妮儿生病,就给我20两银子,我一时糊涂啊!”
她瘫坐在地,嚎啕大哭,是恐惧,也是后悔。
村民们一片哗然。
看向林耀宗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鄙夷、愤怒和被愚弄的羞耻!
“原来是他搞的鬼!”
“为了银子构陷同村!心肠太毒了!”
“还秀才呢,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众人愤慨激昂,逼近林耀宗,特别是舒家曾经的债主,更是怒火中烧。
林耀宗脸色铁青,忍不住呵斥:“刁民!”
一听他还好意思骂人,有人捡起来地上的石块,朝着他砸去!
“我刁民你就是屁!娘希匹的,老子这么多年还没被人这么戏弄过!”
顾苏苏更是尖叫一声,吓得躲在人群最后,生怕被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