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止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说。
他说了自己的过去——在“高墙之盾”服役十二年,从一个普通士兵做到队长。他说了自己如何发现黎明城高层在秘密进行人体实验,如何在一次任务中违抗命令掩护平民撤退,如何被剥夺军衔、被贬到“拾荒者”小队。
“我以为最坏的情况也就是这样了,”他说,“被边缘化,干一些没人愿意干的脏活,直到死在外面。”
“但你没有死。”沈言说。
“没有。”陆止戈从风衣内侧掏出那块石头——现在它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深灰色的表面没有任何光泽,看起来真的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因为这东西。”他说,“两天前,‘拾荒者’接到一个悬赏任务——追查北区军火失踪案。线索指向旧货市场的地下交易。我带队去蹲守,然后就遇到了你。”
“所以你不是专门来找我的。”
“不是。”陆止戈承认,“但我认识你。‘鬣狗’沈言,北区最大的情报贩子。我知道你经手过那批军火,所以提前去了楼顶埋伏。”
沈言挑眉:“你从一开始就想利用我?”
“是。”
“诚实得让人想揍你。”
陆止戈没有理会这个评价,继续说下去:“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我无意接触到了那块石头。你也在场,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言的表情变得认真了。
“那段信息——‘播种’和‘收割’——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陆止戈说,“但我知道黎明城的高层,包括赫伯特,一直在寻找这些东西。如果‘源初代码’碎片只是普通陨石,他们不会花二十年时间去找。”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找到其他碎片,拼凑出完整的信息,如果——”陆止戈顿了一下,“危及到人类的未来。”
“你想怎样?”
“我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
沈言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他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陆止戈把石头重新收好。
“我必须要守护好这片土地”他说,“这是我的使命”
沈言的手指收紧了。
他想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想说“别假惺惺地充圣人”,想说“你在黎明城里待了那么久,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关心墙外的人”。
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在陆止戈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东西——不是怜悯,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愤怒。沉默的、克制的、但无比真实的愤怒。
那是一种“我本该早点知道”的愤怒。
“艹。”沈言骂了一声,往后靠在车厢壁上,“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你说过了。”
“说两次也不够。”沈言摘下护目镜,揉了揉眼睛,左眼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你的眼睛——”陆止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担忧。
“使用过度了,死不了。”沈言把护目镜重新戴上,“说正事。你打算怎么找其他碎片?”
“宋时予。”陆止戈说,“他给过我一条加密信息,说他知道‘源初代码’碎片的分布规律。但他行踪不定,我需要时间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