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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信号（第1页）

他们回到聚居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沈言在栅栏门口停下来，用特定的节奏敲了三下——长，短，长。这是小石头定的规矩，每次换岗都要换口令，今天的口令只有他知道。门开了，小石头探出头，手里握着那把比他还高的焊枪。他看了沈言一眼，又看了陆止戈一眼，然后侧身让开。

“宋时予在实验室等你们。”他说。

沈言点了点头，走了进去。陆止戈跟在后面。两个人穿过聚居地的空地，孩子们已经睡了，集装箱之间很安静，只有厨房的方向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小琪在收拾碗筷，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又低下了头。沈言知道她不是在生他的气——她从来不在他出任务的时候生气。她只是在等，等他坐下来，等他告诉她“我回来了”，然后她才会继续做她的事情。

他没有停下来。他去了实验室。

宋时予坐在操作台前，面前摊着顾深画的那张地图，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沈言熟悉的专注。那种专注不是盯着一个点不放，而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收拢起来，像一把被磨快的刀，只等着落下去的那一刻。

“看到了什么？”他问。

沈言把地图从口袋里拿出来，展开，铺在操作台上。上面用红笔标注了新的信息——巡逻路线的偏移、岗哨人数的变化、探照灯的转动规律、信息素感应器的位置。每一处标注旁边都写着时间和距离，精确到秒，精确到米。

“北侧岗哨没变。四个守卫，一挺重机枪，两盏探照灯。换班时间晚上七点和凌晨一点，空窗期三分钟，不是五分钟。”沈言指着地图上的标注，“东边的巡逻队提前了两分钟。西边的巡逻路线多了一个人——原来是四个人，现在是五个。信息素感应器三个在地面，四个在地下。”

宋时予看着地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三分钟。从东侧第三个窨井盖到地下入口，需要多久？”

“如果是一个人，全速跑，两分半。”沈言说，“但如果带着一个人——林晚的状态未知，可能走不了那么快。再加上下水道里的障碍，三分钟不够。”

“也就是说，时间不够。”

“不够。”沈言在椅子上坐下来，“除非我们把换班时间打乱。或者从别的入口进去。”

宋时予摇了摇头。“别的入口都有感应器覆盖。顾深说地下三层的每一个入口都在监控之下，只有东侧那个窨井盖是盲区——因为它的位置太偏了，感应器的信号会被地面的金属废料干扰。那些废料是二十年前战争留下的，里面含有大量的铁镍合金，能吸收信息素信号。”

沈言沉默了一会儿。他想到今天下午在工厂区遇到的那个信号——模糊的、不稳定的、像一团在黑暗中闪烁的鬼火。

“路上遇到了什么？”宋时予问。他的目光在沈言脸上停了一下，不是在等一个简单的回答，而是在判断沈言的状态——他还站着，还能说话，没有明显的伤口，但他的脸色不太好。

沈言看了陆止戈一眼。陆止戈微微点了点头。

“有个东西在跟着我们。”沈言说，“从第七区外围开始，一直跟到工厂区。不是变异生物，不是人类，不是‘净化者’的装备。它的信号很奇怪——模糊、不稳定，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宋时予的手指停了一下。“多远？”

“六百米。后来在工厂区消失了。”

宋时予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大地图。地图上标注了第七区、工厂区、盐湖、黎明城，还有几十个沈言叫不出名字的地方。这些标注是宋时予二十年一笔一笔画上去的，有些地方的墨迹已经褪色了，又被重新描了一遍。

“可能是‘净化者’的新无人机。”他说，“赫伯特在半年前采购了一批侦查设备，能在低空飞行，携带信息素传感器。如果那是无人机，它发现你们了吗？”

“不知道。”沈言说，“如果发现了，我们回来的路上应该会遇到拦截。但什么都没有。”

“那它可能只是在巡逻，不是专门跟踪你们。”宋时予转过身，“也可能是别的东西。废土上还有很多我们不了解的存在。二十年前‘神之尘埃’撞击的时候，改变的不只是生物——土壤、地下水、甚至空气的化学成分都变了。有些东西到现在还没有被完全记录下来。”

沈言没有说话。他不喜欢“不了解的存在”这个词。在废土上，不了解的东西往往比了解的更危险。他见过太多人因为低估了“不了解的东西”而死去，死得悄无声息，连尸体都找不到。

“顾深呢？”沈言问。

“在休息。”宋时予走回操作台前，“他今天跟我说了一些东西，是他主动说的。”

“什么东西？”

宋时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字，是顾深的笔迹。字写得很小，很密，每一行都挤在一起，像是在节省纸张。沈言注意到纸张的边缘有烧焦的痕迹——顾深可能是在某个随时需要销毁信息的环境下写的。

“赫伯特在第七区地下三层建了一个实验室。”宋时予说，“不是用来关押林晚的——那个囚室本来就存在，是二十年前军队修建的。实验室是后来建的，专门用来研究融合体的信息素模式。林晚不是唯一的实验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