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夫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严家小子虽然看起来沉默寡言,却是个有担当,沉稳可靠的人,比那些表面光鲜的纨绔公子要强上太多。更何况,他一直心系自家哥儿,是再好不过的人选了。
姜闻清没有想到,短短一日就发生了这么多事。他看向坚定的严知原,眼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安心。
“你只是一个千夫长,苗家的势力在京城,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他有些担心,不想因为自己拖累他人。
“闻清,只要是你,再大的麻烦我也不怕。京中离我们这甚远,来回传送消息也要两月余,这中间的时间已经足够我们找到证据了。”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姜闻清紧握的拳头上,感受到掌心的温度,他安慰道:“相信我,这件事会解决好的。”
姜闻清看着覆在自己手上的大手,那手把自己的手全部包裹进去,手上面布满了薄茧,却让他感到异常温暖,心中的不安,渐渐消失。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又坚定。
严家知晓严知原要和姜闻清成婚的消息都喜出望外。尤其是严知原的母亲,隔天就拿着一块肉去找媒婆准备说亲的事宜。
陈媒婆家,严母把用荷叶包好的肉从竹篮里娶出来放桌上:“陈嫂子,今日可忙啊,我有事想找你商议。”
“严家妹子,你这是准备给谁说亲啊?你们家四个孩子可都到年龄了,前几日还有人来我这打听崇小子呢。不过昨日看他伤的可不轻,小姜大夫有没有说他这伤会不会留下病根啊?”陈媒婆是青岩村本村的,昨日也去了严家帮忙,对村里发生的事基本了如指掌。
严母听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接过陈媒婆递过来的茶水小抿了一口,才慢慢开口道:“也不瞒陈嫂子,以前家里条件不好,崇小子懂事,怕家里为难不愿意说亲。如今又碰上这事,得慢慢将养,嫂子这要是有合适的,可得帮我们留意着。霖哥儿还小,家里呢也想多留几年,暂时就先不考虑为他的事。”
“那就是你家姑娘了?唉,大妹子啊,不是我推脱,舒丫头这情况,你也明白,目前还真没有合适的人选。”陈媒婆以为是要替严知舒说媒,一边为难的说,一边掩饰般的端起放在桌上的茶水晃了晃。
“不是不是,舒儿命苦,亲事坎坷,家里如今也不愿催她,一切以她自己的意愿为主。后面要是有不嫌弃她名声,真心实意对她好的,我们再说。今儿我来,是为了我家那小子,想拖您给保个媒,走个过场。”
严母知道自己女儿的亲事难说,也不愿再强求。
陈媒婆听到是给那千夫长说亲,顿时来了兴致。这自己要是保媒成功了,以后说亲事都比别人成功率高。县城里的高门大户说不得也能进,那些官媒也没有理由再瞧不上自己。
“哎呦,大妹子你早说啊,是给你家小子说亲。他现在可是有大本事的,听说在军营里能管着一千号人呢,你也是熬出头了,儿子有出息,腰杆子都比别人硬。都说成家立业,这立业有了,成家可不得放上日程。你们看上哪家姑娘了?莫不是县城里的?”
“要不说还得是嫂子你,”严母笑着接话,“确实是县城里的,不过不是姑娘,是小哥儿。这人嫂子你也认识,就是你刚说的小姜大夫,清哥儿。”
“清哥儿?你们家想要娶他?那可真是了不得,这么些年,不说这附近村里,就是县城想要提亲的人家也数不胜数。可是清哥儿啊,是一个也没答应。你家虽说和他走的近,这亲事也得他那边愿意才行。更何况……”她顿了顿,似想到什么,又摇摇头没有再说。
姜家虽老宅在青岩村,但也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来。村里和他家最亲厚的就数严家了,严家的孩子自小就和他走的近。早些年关于他们家小子和清哥儿也不是没有风言流语传出来,但都被严家否认了,说是当干亲走动的。毕竟姜家和严家的差距在那里,结亲结亲,结的是门当户对,两姓之好,差距太大一向无人赞同。
想到刚刚严母说的走过场,她又开口:“你们两家是商议好了?如今原小子是有官职在身的,就是说那些大户人家的女儿也使得,不考虑考虑其他人?”
严母不好意思的笑笑,向她仔细解释:“嫂子是知道的,我与清哥儿母亲在娘家时就玩的好,成婚嫁到了一个村里,关系更是胜过旁人。早年间,娃们还都小时就定了娃娃亲。不过当时只是口头约定,只交换了信物。后来,她走的早,我们两家差距越来越大,这事也就不再提了。现今,两个孩子不知何时知晓了此事,互相也都愿意。我们便想着趁孩子在家,早点把事办了,等小原回军营时,清哥儿愿意的话,就和他一起回去。”
这件事办的匆忙,前因后果都要解释清楚,就算后头传出来了什么话,那也是能让人信服的。
陈媒婆一听,就懂了严母的意思。人言可畏,这话不止是说给她听的,更是借着她的口告诉其他人,不要胡乱猜测。
“大妹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放心吧,都包在我身上。不过,提亲那日是去姜家老宅还是去县里姜家医馆?你们家最近事多,也别怪嫂子多嘴问一句,清哥儿县里那事你们可都听说了?这开错药的事可大可小,可是出了人命啊,这就没法不管。咱们看他从小长大的,是都相信他的医术,可也有那不着调的乱传话。如今县里都没人愿意去他们家看病了,这时候你们说亲,可是考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