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的……肉……”
嘶哑、干涩、带着电子杂音的低语,贴着门缝渗入,像冰冷的蛇,钻进每个人的耳朵。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被瞬间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到极致的、混杂着恐惧和杀意的紧绷。
疤脸男已经无声地抓起了砍刀,身体低伏,像准备扑击的野兽。瘦猴和另一个还能动的幸存者,也各自握紧了武器,屏息盯着那扇厚重的铁门。重伤员被拖到最里面的角落,用杂物勉强遮挡。
陆烬背靠着门边的墙壁,短刀横在身前,目光锐利如刀,透过门板,仿佛要刺穿外面那东西。契约链接那头,沈辞的呼吸瞬间急促,意识从沉睡中惊醒,带着残留的迷茫和本能的警觉。他抓紧怀里的玩偶和令牌,能感觉到玩偶的纽扣眼睛,正死死“盯”着门的方向,传递来一种清晰的、冰冷的敌意。
门外的刮擦声停了。
脚步声再次响起,很轻,绕着仓库移动。不止一双脚。从声音判断,至少有三个,也许更多。它们在仓库周围徘徊,似乎在评估,在寻找破绽。
“活物……能量……波动……”另一个更加尖锐、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距离似乎近了些,在仓库侧面,“里面有……‘异常’的波动……钥匙……的……味道……”
钥匙!它们能感应到“锈蚀之证”!
陆烬眼神一沉。他看向沈辞,用眼神示意他将令牌藏好。沈辞会意,将令牌紧紧按在胸口最内层,用湿透的衣物掩盖。玩偶则被他抱在身前,纽扣眼睛依旧对着门的方向。
外面的东西似乎失去了明确的目标,徘徊的脚步声变得更加焦躁。刮擦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在墙壁上,伴随着某种粘稠液体滴落的轻微“啪嗒”声。
“砸开……进去……”“新鲜……必须……吃掉……”嘶哑的声音带着贪婪。
“等等……有……‘铁壳’的……标记……”尖锐的声音忽然说,带着一丝迟疑,“这里……是……‘他们’的……地盘……”
“铁壳?死了……烂了……标记……没用!”嘶哑的声音不耐烦,“饿……吃!”
话音刚落——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厚重的铁门猛地向内凹陷了一块!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簌簌落下。
外面的东西,开始撞门了!
“准备!”疤脸男低吼,举起砍刀。
砰!砰!砰!
撞门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铁门在巨大的力量下剧烈震颤,门轴处的锈蚀开始崩裂。门外传来兴奋的、非人的嘶嘶声和低吼。
“顶住门!”陆烬喝道,和疤脸男、瘦猴三人,用身体死死抵住门板。但外面的力量大得惊人,铁门依旧在一点一点地向内变形、裂开。
沈辞被其他人护在中间,心脏狂跳。他能听到门外那令人牙酸的撞击声,能闻到从门缝渗进来的、更加浓郁的甜腻腐臭和焦糊味,混合着一股……铁锈和臭氧的刺鼻气息。怀里的玩偶越来越烫,令牌也在微微震动,裂痕处的银白光点明灭不定。
“不行!门要破了!”瘦猴脸色惨白,他能感觉到抵着门板的胳膊传来骨骼欲裂的剧痛。
就在这时,一直紧盯着门缝外、试图感知外面情况的沈辞,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那在绝境中、被玩偶和令牌微弱引导而再次强行发动的、模糊的规则感知。穿过门板的阻隔,他“看”清了门外那些“东西”的大致形态。
那是一些扭曲的、不成人形的“存在”。它们由无数锈蚀的金属碎片、凝固的黑色沥青状物质、断裂的电缆、以及一些疑似腐烂有机物的东西,胡乱地拼合、粘接在一起,勉强维持着类人的轮廓。有些“肢体”是扭曲的钢管,有些是锋利的金属片,有些干脆就是一滩在地上蠕动、爬行的黑色粘液。它们的“头部”位置,大多只有一个不断开合、流出黑色涎水的裂口,或者几颗镶嵌在锈铁里的、散发着幽绿或暗红光芒的、类似眼睛的晶体。刚才说话的,大概就是这些晶体发出的、类似精神感应的波动。
而在这些怪物的身体表面,那层不断蠕动、滴落的黑色粘稠物质中,沈辞“感知”到了一种极其混乱、充满饥饿、破坏和同化欲望的“规则”碎片。这规则,与“锈蚀”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原始、狂暴,像是“锈蚀”规则极度劣化、失控后产生的、只知吞噬和增殖的“癌变”版本。
是“锈渣”。纯粹的、被这座废墟混乱规则催生出的、规则层面的“垃圾”和“肿瘤”。
它们被“锈蚀之证”和活人的气息吸引而来。
“是‘锈渣’!纯粹的混乱造物!物理攻击可能效果不大!它们怕……怕秩序!怕净化!怕强烈的能量冲击!”沈辞急促地喊道,将自己感知到的信息碎片拼凑出结论。
秩序?净化?强烈的能量冲击?他们哪有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