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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案终雪内奸露马脚(第1页)

父亲那几封写在麻布上的绝笔信,林砚反反复复看了整整一夜。

烛火跳了一宿,她眼睛干涩得发疼,却不敢眨,生怕漏掉一个字。那些用碎炭写下的、歪斜又癫狂的笔画,每一道都像刻在她骨头里。原来,父亲最后那些日子,在暗无天日的廷尉狱中,拼死要护住的,从来不是什么淮南王谋反的线索——而是馆陶长公主通敌卖国的铁证。

“馆陶通匈,其心可诛!”

最后那八个字,一遍遍在她眼前烧。

七年了。她一直以为,父亲的死,是窦太后为保窦家、淮南王为夺皇位联手做下的局。她恨过,痛过,却从没想过,那层层黑幕最深处,还藏着另一张脸——一张笑意温婉、权势滔天、流着刘氏血脉的长公主的脸。

是馆陶。是她察觉父亲查到了那条通往匈奴的暗线,先下手为强,借着窦太后和淮南王那趟浑水,把父亲推了下去,还在牢里……下了毒。

林砚捏着信纸的指尖,白得没了血色。

卫青一直陪在旁边,没说话,只时不时往她杯里添点热水。天快亮时,窗外泛起一层鸭蛋青,他才按住她微微发颤的手,把那些信轻轻抽走,叠好。

“砚儿,”他声音很沉,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你得歇会儿。”

林砚没动,眼睛还盯着空了的桌面,半晌,才极轻地开口,像在问自己:“我当年入京,在殿前陈情,为父亲辩白……她就在那儿坐着,对吗?”

卫青知道她说的是谁。那年林砚闯宫,馆陶长公主确实在,就坐在窦太后下首,雍容华贵,面带悲悯,甚至还叹了一句“林大人可惜了”。

“是。”卫青点头。

林砚忽然笑了,笑声短促,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寒气:“她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呢?看我像个傻子一样,在杀父仇人面前,求一个公道?”

“砚儿……”卫青心里一揪,握住她肩膀。

“我没事。”林砚抬手抹了把脸,深吸了口气,再抬头时,眼底那些翻涌的情绪,已被强行压成一片冷寂的深潭,“证据都理清了?”

“理清了。你父亲的信,那本暗账,还有我父亲旧部查到的、关于那名狱卒和其家人下落的证词,全部在此。”卫青将一个封好的木匣推到她面前,“天一亮,我就进宫,面呈陛下。”

“不。”林砚按住木匣,看着他,“我去。”

卫青皱眉:“陛下正在气头上,馆陶毕竟是他姑母,我怕他……”

“正因是他姑母,我去更合适。”林砚打断他,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转圜的决绝,“我是苦主。这冤屈,这血债,该我亲自去讨。”

卫青看着她苍白却异常平静的侧脸,终究没再拦,只道:“我陪你。”

“不用。”林砚站起身,因久坐,眼前黑了一瞬,她扶住桌沿站稳,“你得在营里,盯着李息。馆陶一出事,他若真是那条藏在洞里的蛇,必会有所动作。”

提到李息,卫青脸色也沉了下来,点了点头。

林砚抱起木匣,走到门边,晨光恰好漫过门槛,淌到她脚边。她顿了顿,没回头,只轻声说:“等这事了了,陪我去看看我爹吧。七年了,该告诉他,害他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说完,她一步踏进那片青白色的光亮里,背影挺得笔直。

宣室殿里的气氛,比想象中更压抑。

刘彻看着木匣里的东西,许久没说话。案上的烛台燃尽了,也没人敢去换。晨光透过窗纱,照在他脸上,明暗交错,看不出神情。

林砚跪在下首,背脊挺直,同样沉默。

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敲在肋骨上。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静静等着。

终于,刘彻动了。他伸出手,指尖拂过那几块粗糙的麻布,拂过上面癫狂的字迹,又翻开那本浸了桐油的暗账,一页,一页,看得很慢。

殿内静得能听见灰尘在光柱里浮动的声音。

“这些东西,”刘彻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卫青何时找到的?”

“昨夜。”林砚答。

“为何……现在才拿出来?”

林砚抬起头,迎上刘彻审视的目光:“因之前证据不足,指向不明。更因,涉及长公主,臣不敢妄动。今馆陶长公主因谋害皇嗣、构陷朝臣事发,其行已露,其心可诛。旧案重提,正当其时。”

刘彻盯着她,忽然问:“你不恨朕?”

林砚怔了怔。

“你父亲蒙冤而死时,朕未曾深究;你入京陈情,朕只复了你林家清白,未追查到底;馆陶干政跋扈,朕屡屡宽容。”刘彻的声音很平,却字字压人,“你心里,当真无怨?”

林砚垂下眼,看着冰冷的地砖,沉默片刻,才道:“臣有怨。怨天道不公,怨奸佞当道,怨至亲含冤莫白。但臣不怨陛下。”

她重新抬眼,目光清亮:“陛下登基之初,窦氏势大,淮南王虎视,朝局暗流汹涌。陛下隐忍布局,步步为营,终收权柄,肃清朝纲。先父之案,牵涉过深,若当时彻查,恐引朝局动荡,边关不稳。陛下之难,臣虽在野,亦能体会一二。”

她顿了顿,声音更稳了些:“而今,窦氏已倾,淮南已平,馆陶罪证确凿。陛下予臣时机,臣便来讨这份公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臣,只问证据,只循法理,只求一个水落石出,告慰先父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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