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郎中被谢霜停的举动吓到,不敢多看那银铤,慌忙将谢霜停的手扶起:“谢将军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等到谢霜停坐直,他摆摆手说:“将军,您的心意何某心领了,此前您给的两袋米已是珍贵,可这个实在过于贵重,何某断不能收!”
“救人一命,可抵千金,老先生救下五十三条命,这五两银子何来贵重?”
谢霜停又将那纸封拿起,呈于他前:“这是五十三位弟兄与谢暄共书谢帖,以记先生之恩;所包银锭的,是我军一面令旗,今后先生若遇难事,可拿此旗到军中,我等必当相助。”
何郎中听后,眼中泛起泪光。
谢霜停垂头道:“望先生莫再推辞。”
何郎中用长袖擦擦眼,点了头,接过他手上谢帖:“多谢将军……何某这把岁数了,别无所求,能多救一人便是一人……将军所言救下五十三人的性命,可还有多人,何某无能为力,有愧于将军……”
谢霜停摇摇头,说:“这不是老先生的错,而是这乱世……唯有天下安定,才不会有更多伤亡。”
他背对着自己,璃珠看不见他此时的表情,听他所言冷静,似也有一丝强压的怒火。
何郎中看着他,面露愧色,拱手而礼道:“此前谢将军入城时,我本以为您与那韦珩军的人一样,横征暴敛,草菅人命,可如今看来,何某真是老眼昏花了。”
听见他这样说,谢霜停反而带上笑说:“百姓饱受战乱之苦,也不怪老先生如此想,但我主庄和雍,为人宽仁大度,爱民如子,又敬贤礼士,是当世英豪,我追随他已有十载,相信再过几年,必会天下归心。”
“既是将军所说,何某便放心了。”
谢霜停点点头,又道:“先生忙碌了一上午,想必也是累了,我命人备了酒菜,还请先生留步帐中同用。”
何郎中拱手道:“多谢将军。”
谢霜停回到自己的桌案前,没过多久,饭菜就被人一一端上,璃珠伸长脖子看了看,是比谢霜停往常吃的要好一些。
两人一边吃着,一边聊起军中伤员的事,何郎中又说了些伤病恢复期间的注意事项,以及到了深秋如何御寒防风的事。
璃珠趴在篮子里听了会儿,发现这个何郎中说的还真有些道理。
她看向听得认真的谢霜停,回想起他刚刚和何郎中的对话。
庄和雍?这倒是一个新名字。
璃珠又想起之前在山寨时听见那些山贼说的“庄睦军”,而谢霜停带领的军队,也是称的这个名。
那这个人,就是他时常会提到的“主公”吧?
听他描述,似乎还挺好的。
就是这人族的名字,真是复杂啊……
璃珠默默想,接着便想到了谢霜停的本名。
他说他叫谢暄……但这个“暄”字,又是哪个字?
她到现在连“霜停”是哪两字都不知道!
璃珠把“谢暄”“谢霜停”两个名在心里念了几遍,最后还是觉得后者顺口些。
看着两人又饮下一杯酒,她也觉得自己有些口渴,慢慢爬出篮子到碗边喝水。
“咦?谢将军是养了一只兔子?”
她看向何郎中,老人抚了抚白须,正打量着她:“怎么瞧着,腿脚似乎不便?”
谢霜停放下酒杯,笑道:“前些日子在外捡的,那时它腿受了伤,我便带了回来。”
“原是如此。”
何郎中起身,走到了璃珠身旁,蹲在地上握住她的腿,小心翼翼解开了绑着的白布。
谢霜停见状慌忙起身:“先生小心,它的脾气不……”
可没想到,往日总是动来动去的小兔子,此时竟安安静静的让何郎中查看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