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时安并不是一个得过且过的人,相反,他是难得少有的卷王。
为什么难得少有?
因为他足够不要命。
学生时期,当别人还在为高考喊口号的时候,程时安几乎每日两三小时睡眠,彻底贯彻悬梁刺股,拼到最后,学前教育研究生成功上岸。
但在程时安的字典里只有成功,没有上岸,岸的后面又是无数条洪流。
他致力于将一切做到极致完美,以高速燃烧生命之势,在工作之余练就无数技能,什么洗衣做饭那是他上学的时候就练好了的,长大了当然是要学点硬本事,也就是单拎出来能吃饭的,比如开锁,比如修家电。
一辈子学了别人两辈子都学不完的东西,于是程时安的一辈子自然而然地被老天爷缩短了,享年二十七岁。
老天爷大概也没想到程时安死了也不老实,命都没了还是在拼命。
来了地府就要有新的人生,程时安现在最大的人生目标就是投胎。
投胎需要攒钱,在此之前并没有适合程时安这种荣获美男光环的人能上的有收入的班,而现在,机会就在眼前,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程时安道:“当试验者有魂飞魄散的风险,你得给我钱吧?”
章易白一迭声应道:“那肯定,我给你开这个数,怎么样?”他比了个“八”的手势。
程时安:“八千?”
章易白:“八万!”
程时安面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变化,实际上无数“我靠”凭空飘过。
八万,八万,八万八万八万。
八万在地府是什么概念?程时安在刚来地府时找的第一份工作,都市区最高的写字楼,凶神恶煞看着就刁蛮的HR,无数人挤破头竞争的一个岗位,工资也才八千,成为试验体居然还要再加个零。
本来这个条件就已经够诱人了,谁知章易白又火上浇油:“一次八万。”
手里的瓶子被一只纤长的素手翻过来覆过去地晃,里面的牛奶哗啦哗啦响,半晌,程时安放下瓶子走过去,神色万分凛然。
他把双手重重按在这位伟大的未来鬼王、年少有为的研究院院长的肩膀上:“其实我是一个特别优质的魂魄,知道吗?”
自卖自夸的言外之意就是:这份工作非我莫属。
章易白反而踌躇道:“就是吧……可能会有点疼。”毕竟是要抽血的。
“没事,我怕穷,不怕疼。”
事情就这样愉快地决定,双方都觉得自己赚到了,缺钱的有钱了,缺血的有血了。
本质上似乎是卖血赚钱,还真是在拼命,但程时安并不觉得。
一切在八万块面前都得靠边站。
章易白一下子像卸下了全身的疲惫,整个人又鲜活明亮起来,喜滋滋地踱步到厨房堆放食材的角落,把纸箱子推到一边摸索着什么。
正当程时安想问他在找什么时,对方已经找到东西直起腰来了,程时安看清他手里的庞然之物,面上一僵。
一个颇有科技感的器械,与肩同宽,金属洁白的冷光刺目,这东西程时安并不陌生:“你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