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点小说

第12章（第1页）

程时安返老还童事件彰示了两件事。

第一，小孩子是没有话语权的。第二，许生辞的控制欲真的很强。

从程时安变成小孩子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周了。

程时安在这一周彻底罢工，沦为了宠物，在房间里闭门不出，美其名曰免得大家看见老师变成小孩子，威信没了，管小孩不好管。

他也想去研究院继续当血包，结果床底下的小飞包被许生辞没收了，一毛不拔的许生辞甚至给他的房间窗户上了防盗网。

除非程时安再变小一点变成什么老鼠或者虫子，他休想逃出这个一亩三分地。

……真是好样的。

程时安刚目送许生辞出门，抓起衣服赶紧套上，心里咬牙切齿地暗骂，骂累了就把身子往后一倒，拉起被子睡回笼觉。

变成小孩子的身体，他的觉变得格外多。

深秋天气，今天的气温又冷了一遭，狂风吹得窗户轰隆响，企图从窗缝往里钻。

大概是许生辞对章易白警告了些什么，章易白这些天不见人影，连个信儿也没有，就算他试图用耳钉联系也杳无音讯。

而话剧表演的工作也不得不由许生辞全权负责，算算日子，还有两天就是鬼节，所以这两天正是准备工作最忙碌的时候，许生辞也不会撂下担子一直赖着照顾一个假小孩。

程时安乐的清闲，心安理得地睡着了。

……虽然许生辞这人有点讨厌，但他还是没有怨言地对自己格外照顾。

记忆里，他好像从来没有被照顾过。

倒是一直在照顾别人，照顾同学，照顾同事，照顾小孩。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当幼师的念头呢？

硬要追溯的话，真的很久远，要从秋天追到夏天才行。

对于夏天最原始的记忆，是闷热吵闹的筒子楼，是尚不清晰的争吵摔打，是被烈阳刺痛的伤口。

少年身上的白衫污浊不堪，澄黄的液体晕染其上，伴随几朵血染的红梅花，黑色短裤下的双腿是青青紫紫的山水图，还有许多大小不一的伤口，正向外汩汩冒血。

十四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更何况少年容貌艳丽，身姿带有未长开的纤秀，应当是恣意轻狂、唯我独尊的。

但少年当下的处境实在落魄，如同被丢弃的墩布一般在地上摊开，任谁来了都能踩上两脚。

程时安刚从楼梯上被扔下来，连踢带滚地就滚出了门，瘫软在盛夏午后滚烫灼热的阳光之下，伤口烧得发疼，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地把痛感传递上来。

他艰难地转了转脑袋，听到楼里传来“砰！”地一声摔门响，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忍着疼熟稔地用手把腿上和胳膊上的镶嵌碎玻璃挑出来。

……他爸又喝多了。

喝得太大，这次居然没有下狠手，只动用了空酒瓶和拳脚。

今天运气还挺好的，还是在中午挨打，家家户户基本都在吃饭，没人从他身前路过，看见他的狼狈。

程时安慢慢站起来，膝关节有些刺痛，他在跪倒之前抓住了灰砖墙壁，整个人靠在上面缓着气。

……其实挨打也是活该，他今天给他爸送饭送晚了十分钟。

两小时前。

程时安趁学校午休的空档赶紧跑回家，从泛黄还不停滋滋啦啦响的冰箱里抱出食材清洗，细瘦的小胳膊抡着家里唯一完好的斩骨刀，案板哒哒哒哒，有规律地响。

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不小，程时安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有人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