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彻底沉下来,军区宿舍只开了盏暖黄小灯,昏柔的光晕漫过全屋,将两人并肩的身影揉得软而密,连空气里都裹着几分未散的温存。
龙傲靠在床头,修长手指握着温凉的牛奶杯,墨色长卷发松松垮垮搭在肩前,冷白剔透的肌肤在暖光下,泛着独属于少年的清隽质感,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散漫,可那股刻入骨髓的野气,却半点不曾消减。
陆降垂眸,指尖轻轻擦过他唇角沾到的一点奶渍,动作自然又温柔,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反复摩挲了一下才收回。龙傲没有躲,只是抬眼瞧他,浅褐色的瞳孔干净澄澈,直白又坦荡,比起往日的桀骜,此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黏人软意。
“还酸?”陆降低声开口,嗓音带着沙场归来的沙哑,低沉又磁性。
“还好。”
龙傲语气淡淡,却十分诚实地往他身边又挪了挪,宽阔的肩膀轻轻贴上陆降的手臂。他向来不擅长撒娇,也学不会示弱,所有不加掩饰的依赖,全都直白又笨拙地写在了动作里。
陆降心口一软,顺势微微用力,将人轻轻揽进怀里,让他安稳靠在自己肩头,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碰疼了他身上的红痕,低声道歉:“以后不会再那样了,昨晚没控制住。”
龙傲闷声“嗯”了一下,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直直抬头看向他,语气直白得毫无拐弯:“她们……还会再跟我表白吗?”
陆降揽着他的手臂瞬间微微收紧,深邃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沉色,周身气场泛起淡淡的占有欲,嘴上却依旧放得轻柔:“不会。有我在,没人敢再来烦你。”
龙傲点头,像是放下了一桩无关紧要的小事,往他怀里又缩了缩,缓缓闭上了眼。
他从不在乎那些无关之人的心意。
就在这时,陆降放在枕边的终端突然急促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军区专属的紧急讯号。
他眉头瞬间微蹙,原本柔和的神色褪去,接起电话的刹那,声音立刻恢复成战区指挥官的冷沉锐利:“说。”
听筒对面,传来下属急促又紧绷的汇报声:“陆队,归墟裂缝西侧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指数瞬间骤升,疑似有高阶异兽集群异动,请求立刻归队指挥!”
陆降眼神骤然一冷,指节不自觉收紧。
好不容易平息战火,才换来几日安稳,归墟裂缝竟又出了事。
他低头看向怀里,被刚才的动静扰得迷迷糊糊睁开眼的龙傲,眉头紧紧拧成了结,满心都是不舍与顾虑。才刚把人护在身边,才刚确认彼此的心意,他就又要奔赴生死一线的前线。
“怎么了?”龙傲揉了揉眼,睡意瞬间散了大半,察觉到他周身紧绷的气息,哑声问道。
陆降沉默一瞬,指尖轻轻抚过他柔软的发顶,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忍:“前线有事,我得回去一趟。”
龙傲瞬间彻底清醒,周身散漫的慵懒散意尽数敛去,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开口,语气笃定又干脆:“我跟你一起去。”
他说得理所当然,甚至已经下意识抬起手,指尖泛起一缕淡淡的暗金色魔气,周身气场悄然绷紧,那是属于魔王,与生俱来的战意与果敢。在他的认知里,陆降要去前线厮杀,他就该一同前往。
可这话落在陆降耳中,却让他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紧绷的结,原本柔和的眼神瞬间变得严肃郑重,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强硬又坚决:“不行,你留在学校。”
龙傲眉峰微微挑起,骨子里的野气瞬间翻涌上来,却没有撒泼胡闹,只是直直盯着陆降,语气直白又桀骜:“我能打。”
“我不是怕你打不过。”
陆降声音沉得厉害,一字一句,压着心底积攒了多年的忌惮与担忧,“我怕你失控。你的力量,没有真正制衡,没有底线。归墟浊气一激,你一旦收不住,异能就会让你失控,会吞掉你自己,也会吞掉整片防线。”
他从来不是担心龙傲实力太弱,无法应对异兽,而是怕他骨子里的力量太过强悍,强悍到不受控制,最终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龙傲沉默了一瞬。
他听得懂,也坦然承认——自己这么多年,对体内的力量向来只有肆意挥霍,从来没有过真正的收敛与掌控。
但他没有丝毫不甘,没有半分憋屈,更没有软弱示弱。只是淡淡“哦”了一声,平静接受了这个决定,魔王血脉里的骄傲,从不允许他纠缠哭闹。
“行。”他缓缓放下手,指尖的魔气自然收回,语气依旧平静,“那你去吧。”
陆降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沉吟片刻,又沉声说道:“龙傲,我赌不起,更不能让你去冒一点险。”
这是陆降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说出自己深埋多年的顾虑。
十年光阴里,他拼了命地变强,拼了命地守住前线防线,就是为了把龙傲彻底隔绝在所有硝烟战火、危险纷争之外,让他不用去学那些残酷冰冷的战斗技巧,不用去见那些血腥残忍的厮杀场面,永远做那个散漫随性、不用被战场裹挟的少年。
他从来都不希望龙傲动用自身力量去战斗,只奢求他永远安稳顺遂,半点不沾血腥与杀伐。
龙傲抬眸,浅褐色的眼眸亮得沉稳,带着属于魔王上位者的笃定与傲气,一字一句开口:“我不闹。你在前线守住,我在这,练我自己的。”
他心里早已萌生了清晰无比的念头:
这么多年,他一直靠着本能碾压一切,凭借绝对实力横推所有对手,从来没有认真掌控、收敛过体内翻涌的力量。
自从热感应视网膜在脑中浮现,自身视野与常人截然不同开始,他就几乎没有过奔跑、跳跃的动作,体能早就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