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一幕使扶沅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盯着跪地的身影看了半晌,发现她根本不认识他,于是猜想他应该是认错人了。
她好心提醒:“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谁知听到这话,那人突然激动起来,蓦地抬起头用猩红的眼睛回望她,大声道:“属下没有认错人,您就是——”
话未完,一支箭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飞来,直直地插入那人的胸膛,鲜血喷薄而出,弄脏了扶沅干净的衣袍。
她顺着箭射来的方向,抬头望去,看到了隐在暗处的裴煊。
他的脸被黑暗遮挡,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扶沅在原地等了很久,等到双脚发麻,裴煊都没有走过来,他似乎是在思考,仍保持射箭的动作。
最后还是裴煊先妥协,随手将弓箭递给身后侍从后一步步走向她,临到她面前,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地把她揽入怀。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道:“休息吧。”
在他怀中,扶沅抬眼看去,发现此时裴煊的脸色并不算得好,眼底也染上倦意,于是她没有多问,顺从地回屋休息。
第二日,晨曦微露,他们就踏上回京州的路程,临上马车,扶沅突然询问:“陛下,昨夜的黑衣人是何人?”
裴煊语气平波无澜:“是乱党,玄云峰出事他们占一半功劳。”
扶沅瞳孔骤然紧缩,急切道:“陛下,看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三师兄,我担心他有危险。”
听到这话,裴煊脸色倏然沉下,眼底一片冷沉,轻飘飘地回看她一眼,却一言不发。
直到扶沅快钻进马车,才听到他问:“他很重要吗?”
话落地的瞬间,他看到扶沅的身影顿住,然后他听见她说:“重要,他是如今除大师兄外最重要的人。”
马车再次平稳地行驶在大路中央。
裴煊坐在正中,低垂眉眼,紧抿着唇,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玉佩,目光深邃锐利。
渐渐的,他手中的动作越发急躁,呼吸也变得短促而急,每一次呼吸都使他胸腔刺痛,缓了缓他掀起车帘,将手中的玉佩扔下马车,随后招来手下。
“加快速度找到景安。”
“找到后,就地处理。”
细碎的光透过缝隙洒进马车,裴煊面容冷淡,月光非但没有为他周身添上柔意,反而看着更加不近人情。
放下帘子后,他把视线投向扶沅,手向前一伸,轻易地将人拉入怀中,看着熟睡的人,他怜惜地抚着她的脸,缓缓开口:“最后一次,沅沅。”
不要让他再看到她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担忧。
赶路的日子扶沅时常感到混沌,意识不清,也经常犯困,而当她清醒时,人已身处东陵皇宫。
微风徐徐拂面,她缓缓睁开眼眸,入眼的是淡绿帘帐,她好似睡了很久,连日的困顿消失无踪。
她撑着床榻直起身子,传出些许动静。在她还晃神时,帘子突然被拉开,一个身着绿色服饰的女子站在床前惊喜地看着她。
“姑娘,您醒了!”
扶沅搞不清眼前的状况,扶着额,往帘子外随意瞟了眼,发现房间布置的很雅静,细看还有点像她从前在玄云峰的院子。
“这是哪?”
绿衣女子有问必答,语气也是恭敬的:“回姑娘,这里是昭阳宫。”
“昭阳宫。”扶沅低低地重复了一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回过神儿后,她诧异地大声道:“昭阳宫!”
“你的意思是,这里是皇宫?”她还抱有侥幸心理,多余地问了一句。
绿衣姑娘没有经历这样的场面,眼前的女子双眼瞪圆,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快要喘不上气,只能试探性地点头,顺带接了句:
“姑娘,是陛下带您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