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贫没忍住,轻笑了声。
陈仙佑眼神凶狠,这男人壮得像堵墙,但看不出什么修为,一身衣裳华丽,品味倒是坨泥,这面具丑得他都不忍心看。
对于丑玩意,多看伤陈公子的眼,他就把眼神钉在鹤关月脸上,但话是谁给李贫的,“你笑什么,难不成那日是你偷的?”
他拽着鹤关月的袖子,“你要把话说清楚。先说你是谁。”后面拿东西的偃偶往主人身旁凑,为他壮胆。
其实陈仙佑心中有些怯,他怕自己拉着不让人走会惹急鹤关月,不过向来受宠惯了,不知道什么是怕。这想法一晃而过,嚣张就占据上风,他一张脸生得艳,此时更是丽色夺人,威视向鹤关月。
日后总归一见,姓名但说无妨。
只是太咄咄逼人,家里人娇宠着,鹤关月又不用宠他。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打下一小片阴影,“鄙人鹤关月。”
“只是陈公子可否说说,那锦囊的来历、用途?若非先前渊源,一混迹市井的乞儿怎么要偷它。”
喜色未露,陈仙佑先露了愕然,底气不足,“花了钱做了买卖,东西自然是我的。”
只是声音逐渐小了,手也不自觉松了些。
鹤关月振袖,把自己的袖子解救出来。
天方明,云间破光,一缕洒下人间。
背身而行,人立葱茏间,复走白玉桥,恰恰他挥手作色的黑衣裳没了颜色,从上至下显出翠微的外衫。
陈仙佑手停在半空,一时没收回去,反而偃偶与主人共情,白白平平的脸上很懵,搔搔头,示意主人为什么不跟着他。
“不,”陈仙佑回过神,忽然理了理前襟,拉平外衣,“他现在一走了之,我以后也有办法让他回头看我!”
偃偶理解不了,但陈仙佑又找补:“我教他把那贼的下落告诉我。你别看我,我没别的意思。”
偃偶没有眼睛,但还是默默转过头,人好复杂,它一个小小偶听不懂了。
————
出去了羽光居大门,街上已有了车马。
李贫拿下蛇面,用袖子抹一把汗,嫌弃衣裳长袖子宽衣摆,麻烦。
鹤关月:“那就换一身短衣。”
李贫:“总归要换,但现在不行。”
鹤关月顿住脚步,“为什么不行。”
李贫叹气,这是装不知道呢,还是真忘了,“穿得潦草,如何向你道喜。”
“道什么喜?”鹤关月心道见陈仙佑算什么好事。
李贫:“贺喜,你要有师父了。考虑得如何?”
“那我也要贺喜,”鹤关月想避也避不开,飞天镜中隐影见未来,他和李贫不会止步于泛泛,“你要多个徒弟了。”
“……”
李贫还以为要游说,然而一想,约莫是看见了什么东西才定下主意。
既然拜师学艺,就要先递拜师帖,拿祖师牌位排在面前,燃三根香,再磕三个响头,再对座上师长叩首。等额头一片红,站起来奉一杯茶,献六礼束脩,此后师父有什么本领,就要倾囊相授了。
可李贫不想要这么多步骤,太俗。况且天门关敬祖,除了堂前拜先祖,还要将仙人的排位拉出来敬拜。
这么一套流程下来,人累得退层皮不说,全门上下都要问:李贫是什么人,竟然让鹤师兄屈尊当徒弟。
动静闹大了,对鹤关月就没好处。
李贫想,仙鹤怎会久居樊笼,他迟早要高飞。若日后遇到遇到更高明的修士,鹤关月要走,解去二人约定,他甘愿他找个厉害的人作师父。
“省了繁文缛节,”二人走进个茶店,虽然简陋,但尚且干净,“来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