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回堂屋,丈夫扶着赵解芳要回房,鹤关月拦住他们,说道:“二位稍慢。有一事相问。”
赵解芳驻步,“仙尊,可是家父的尸身出了状况?”
三日则腐,臭溢后院,何止是有状况。
但他无意在这上面做文章。赵解芳就是因为赵抬春死而无辜却恶臭盈室才找来他们,问原因也没用。
遂问起赵抬春的作息,“令尊生前可是黄昏入定即眠。”
丈夫替她说了:“是如此,父生前嗜睡,酉时就回房,从不许任何人打搅。这和……”
鹤关月心头震荡一瞬,随机平静,“近来你们可见到一个黑衣人,锦衣绣纹,气度昂然,携一柄黑色长剑?”
丈夫想了想,生意上他能做得不多,全是当家的赵解芳打理。
看向妻子,只听对方道:“未曾有黑衣锦袍,但有个拿白剑的白衣修士,同样不似寻常人。三天前来铺子中看东西,看了遍,却一件也没要。”
鹤关月:“。”
鹤关月:“?”
他苦道:“方才为何不说?”
赵解芳哭肿了眼,喃喃道:“父亲与他并非熟知,左右要杀的也是我……这人气度不凡冷傲如冰雪,谁能去怀疑他杀人。”
鹤关月:“反而,他杀人不需理由。”
赵解芳瞪大眼,“仙尊这时何意?”
“忠告而已。”
他锁起眉头,“此事莫向旁人多言。近来牢记防范,留意不寻常的事。”
心中却有风云涌动。
怪不得这案子上一世草草了结,原来查到半路冲出个仿灵子来。
他不认为仿灵子杀了赵抬春。这人就是个商户,虽说好好师兄杀他没见后悔,但对上普通人尚存几分良心。
然而既然出现在此,定是与杀人腐尸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鹤关月几乎笃定,问题在铺子中。
他不清楚李潇云有没有把赵家铺子翻了个底朝天,但记得他们查完尸体走访人际,不日就回了天门关。
事情如珠链穿起,他眉间寒意犹盛,令屋中二人忍不住噤声。
又叮嘱完几句,敲定今晚去铺子中查看。
他模样生的好,人也正直,赵解芳直接把钥匙给了他。
鹤关月摸着沉甸甸一大串钥匙,不仅有大门还有各个小柜子的,问:“那铺子中有什么金贵的吗?”
赵解芳疲累道:“都是身外之物。我们凡人爱的东西不是仙器,是从各个墓中、世家大族中流落出来的小东西。先父死之前,卖出的东西不算好,留下来的也无珍奇异宝,我倒是想不到为何要为了这些玩意杀了他。”
鹤关月鲜少见此哀伤,忽而想起自己的母亲,于是硬邦邦地说,“节哀顺变。”
那厢后院几个人把赵抬春翻来覆去看了遍,李潇云犹疑:“长老,人为何死时带笑,莫非因为他了却心愿?”
“不错,但此人也死不瞑目。”
常赦摸着下巴琢磨:“一身双魂,一个怒一个喜。”
长老否决:“绝非如此。一身双魂的人即使死了,也因体内魂魄冲撞而留下痕迹。探入他体内,点半点残星都没留下。”
这要怎么查。
两个年轻修士都没经验,只会修炼,有点纸上谈兵的意思。
长老敲敲棺木,“你们可知莲锈。”
李潇云恍然大悟:“莲锈带腥!”
常赦茫然,挠挠头:“什么连袖?”
长老看看傻徒弟,恨不得敲他一拐杖:“傻子啊!你长个子时忘了长脑子,莲花的莲,铁锈的锈。”
莲花去国一千年,雨后闻腥犹带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