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浓眼神暗了暗。
不,就算真滩烂泥,她也得用尽手段,硬生生把他糊上墙!
这不仅关系到她自己的身家性命,还关系到整个淮王府的未来!
读书,让江衡芜考取功名,既是为了让淮王府在朝中有绝不会背叛的人脉,也是为了她自己——
天知道那群贵女是怎么疯狂嘲笑苏意浓机关算尽最后嫁给废物的。
她虽没有刻意打听,可那些刺耳的风言风语,终究还是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迅速执起一旁的团扇半掩了面,露出一双清亮的眸子,声音也刻意放软了几分:“所以啊,夫君,去读书吧,就当……是为了我们以后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好不好?”
“不去!说了不去就是不去!”江衡芜梗着脖子,“你能拿我怎样!”
苏意浓眨眨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眸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清亮中透着楚楚可怜的委屈。
连声音也刻意放得又软又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夫君当真,铁了心不去?”
“铁了心!”江衡芜坚定握拳,眼神却在对上她目光时闪烁了一下。
下一瞬,他便看见苏意浓飞快地低下头,肩头几不可察地轻颤起来。
一滴,两滴……
晶莹的泪珠无声地砸落在她紧攥着扇柄的手指上,洇开小小的湿痕。
“你……你……唉!”江衡芜瞬间慌了神,仿佛那泪珠是滚油般,滴溅在他心上,烫得发痛。
他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帕子:“别哭啊……祖宗!我、我……”
他天不怕地不怕,独独怕她掉眼泪。
明知她心思多,眼泪多半是算计好的武器,可一见那珍珠似的泪珠滚落,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痛,什么道理什么原则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满脑子“别哭了”的念头。
苏意浓偏过头,避开他的帕子,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些。
无声的哭泣比任何控诉都更让他揪心。
江蘅芜看着她耸动的肩头,和手指上不断扩大的湿痕,更慌张了。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读!我去读!我去读书总行了吧!”
话音未落,那低垂的脑袋瞬间抬起。
苏意浓笑吟吟地看着他,脸上哪还有半分泪痕?
方才的水光仿佛只是江衡芜的错觉。
苏意浓眉眼弯弯,唇角扬起一个得逞的弧度,声音清脆又狡黠:
“多谢夫君体谅,浓儿这就去为夫君备好笔墨。”
“你——!”
江衡芜哪里见过这般没脸没皮的手段,急得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