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一停顿,话锋微转,声音不经意间勾着一丝忧虑,“世子身份贵重,身边难免围着些心思活络、整日只知吃喝玩乐之人,天长日久,儿媳只怕会带累了夫君的上进心,辜负了父亲母亲的殷切期盼。”
若说江衡芜从一开始就是个纨绔,苏意浓是万万不信的。
如今听了老淮王妃的话,苏意浓更加坚定:想要把江衡芜拉回正途,第一步便是斩断他与那群狐朋狗友的牵扯,必须让江衡芜远离他们,再无瓜葛。
老淮王妃欣慰之色稍敛,正欲开口——
“哗啦!”
珠帘被猛地撞开。
春桃煞白着一张小脸冲进来,发髻微散,气都喘不匀:“王、王妃!姑娘!不好了!姑、姑爷……醉春楼……喝……喝……”
苏意浓柔声道:“春桃,别着急,好好说。”
春桃拍着胸脯,极力把气捋顺:“姑爷在醉春楼与其他公子喝花酒,让好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撞个正着!只怕明日御史台的弹劾奏章要堆满御案了……”
“什么?!”
春桃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老淮王妃头顶炸开。
脸上的慈爱瞬间冻结,方才好不容易升起的欣慰此刻丁点不剩。
醉春楼?喝花酒?还让人瞧去了?
天杀的,她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来一个聪明又贤惠的儿媳,不会被这混小子气跑吧?!
新妇嫁进来没多久,夫君就跑去逛花楼,这叫什么事?
万一苏意浓只是暂时昏了头才嫁进来,经过这件事后清醒过来,不要她儿子了怎么办!
届时难道要她昧着良心,腆着一张老脸跟苏意浓说:“书宴还是挺好的”?!
她这脸还要不要?
不行,绝对得拿出态度来!
想到这里,老淮王妃拍案而起:“好!好一个安心向学!”
“备车!立刻!去醉春楼!”
苏意浓的心,在春桃说出“醉春楼”几个字的时候便沉了下去。
她明白,江衡芜这是在向她呲牙示威呢。
好啊,好个烂泥,竟然宁愿抹黑自己也不愿读书。
看我折腾不死你!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迅速浮起焦灼与几分难以置信,拱火道:“母亲息怒!夫君他素来有分寸,此举……此举说不准有什么隐情,或许是被人强拉去的也为未可知……”
“息怒?隐情?”老淮王妃怒极反笑,“儿媳妇,你让开!什么隐情能让他踏进那等腌臜之地?什么苦衷能让他新婚燕尔就去喝花酒,还被人瞧见了?”
“这是要打我们淮王府的脸,打我这个老婆子的脸,更是打你这个新妇的脸啊!今日我非亲手打死这个不知死活、自甘下流的孽障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