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浓微微抬首:“回禀陛下,世子前日出行确遇险情,幸得护卫拼死相护,未受重伤。然惊悸之下心神不稳,当夜便起了高热。太医诊为风寒入体,惊悸伤神。如今在府中静养,遵医嘱服药,热已退下,暂无大碍,只是精神尚短乏,还需时日静养。”
景和帝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极缓地敲了两下:“是么?”
苏意浓起身行礼:“妾身不敢欺瞒陛下。”
她语气坦然,很是淡定。
如此甚好。
看来那些流言不过是某些人放出的烟雾弹。
自己或许还能有些真切的指望,好好教导江衡芜。
景和帝心头一松,疲惫涌上,正欲挥手让苏意浓退下——
“陛下!”苏酥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又尖又利!
早在苏意浓回话时,她就捏紧了帕子,指甲狠狠嵌进手心。
这个装模作样的贱人!
庶女就是庶女,骨子里就上不得台面。
竟敢在九五至尊面前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么大的把柄,简直是天助她也!
这些日子在府里受的冷眼、被苏意浓压一头的憋屈,此刻都化作了扭曲的兴奋,让她浑身血液都在叫嚣:撕下她的假面具!让她在陛下面前颜面扫地,永世不得翻身!
苏酥草草行了个敷衍的礼,身上环佩因动作过大而叮当作响,在肃穆的御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粗鄙。
她目光灼灼,声音因为激动而拔得又尖又高:“陛下!您万万不可轻信她一面之词啊!外面早已传得沸沸扬扬,街知巷闻!世子殿下哪里是什么小小的风寒,分明是当街遇刺,重伤垂危,命悬一线!”
她下巴高高扬起,眼中闪烁着恶毒而快意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苏意浓被拖下去治罪的场景,“妾身听得真真儿的!都说是心口中了一刀!血流如注!当场就昏死过去了!姐姐她分明是怕担上照顾不周的罪名,才故意欺瞒圣听!这是大不敬!是十恶不赦的欺君之罪啊陛下!”
她越说越激动:“还有呢陛下!世子殿下都那样了,危在旦夕,她身为世子妃非但不衣不解带、亲侍汤药,反而还有心思在府里耍威风,生生把一个知道内情的小丫鬟给杖毙了!如此狠毒心肠,简直蛇蝎不如,令人发指!陛下您……”
“够了!!!”
景和帝枯瘦的手掌狠狠拍在御案上!
巨震之下,案头那半碗温药猛地一跳,深褐药汁泼溅开来。
“咳咳咳……咳咳咳……”皇帝佝偻的身体剧烈颤抖,枯槁的脸因震怒与病痛涨成骇人的紫红,撕心裂肺地呛咳起来。
侍立一旁的老太监常福魂飞魄散,一张老脸吓得惨白。
他慌忙从身后小太监捧着的托盘上端起另一碗温热的药,弓着腰,颤巍巍地想要奉上:“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药、药来了……”
“啪嚓!”
精致的瓷碗摔得粉碎,污浊药汁四溅!
“孽障!”皇帝喘息粗重,手指颤抖地指向苏酥,眼中怒火滔天,“你……好大的胆子!!”
“陛、陛下?”苏酥连忙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