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浓的呼吸也急促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的忧虑。
就算查出来又能怎样,陛下在御前,对此讳莫如深。
这潭水,比她想象的更深!
“还有,”江霆岳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凝重,“赵有田受了刑罚,提到那位‘大人’似乎还与宫里有联系。他曾在林府后门,见那‘大人’上了一辆挂着宫灯的马车。只是夜色太深,他未能看清车徽。”
宫灯?宫里?
江衡芜和苏意浓的心同时沉了下去!
一个威远侯已足够棘手,若再牵扯宫闱……
幕后之人,手眼通天!
内室陷入一片沉重的死寂,只余炭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苏意浓的脸色更白了几分,刚刚恢复的一点生气仿佛又被这更深的阴影压了下去,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江衡芜的手。
江衡芜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和微颤,心头剧痛,更是怒火中烧。
他将妻子的手握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他抬起头,看向父亲,:“父亲,赵有田的口供,尤其是关于宫灯马车那条,必须严密封锁!除了我们三人与江武,绝不能再有其他人知晓!”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杀意,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赵胤麒此人,老谋深算,爪牙遍布,绝不会坐以待毙!他背后若真有宫中势力,此刻必然如惊弓之鸟,定会疯狂反扑,甚至杀人灭口!赵有田的命,必须保住,他是关键人证!地牢守卫,需增派绝对可靠之人,明暗哨加倍,而饮食汤药,必须经王神医或他指定之人亲自验看!”
“本王知晓轻重。”老淮王颔首,“地牢那边,本王亲自盯着。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
他看向苏意浓,语气放缓,“意浓,你安心养伤。这些魑魅魍魉,自有为父和书宴料理。莫要再劳神。”
苏意浓轻轻点了点头,眼中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但看着丈夫和父王坚毅的神色,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
她疲惫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
老淮王不再多言,示意江武随他离开。
沉重的脚步声远去,内室再次只剩下夫妻二人。
夜已深沉。
窗外寒风呼啸,拍打着窗棂。
江衡芜小心地扶着苏意浓躺下,仔细掖好被角。
他吹熄了远处的烛火,只留下床边一盏小小的、光线柔和的烛台。
他侧身躺在床沿,受伤的左臂小心地避开,右臂则轻轻地、珍重地环过苏意浓的肩头,让她微凉的身体能依偎在自己温热的胸膛上。
隔着薄薄的寝衣,他能感受到她微弱却真实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如同世间最珍贵的鼓点。
苏意浓没有抗拒,甚至微微向他怀里靠了靠,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暖意和力量。
她闭着眼,呼吸清浅,但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睡吧,”江衡芜的下颌轻轻抵着她柔软微凉的发顶,声音低哑温柔,带着无尽的怜惜与后怕,“我在这儿守着你。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
黑暗中,苏意浓极其轻微地“嗯”了一声。
她冰凉的手指,摸索着,轻轻覆在了江衡芜环在她身前的手背上。
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