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主上似乎无所不知。”江衡芜试探道。
墨先生微微躬身:“主上只是生意人,消息灵通些,方能规避风险,谋取利益。与陛下分享这些,只是希望我们的合作能更加顺畅。毕竟,一个稳定的帝国,才符合长久的利益。”
送走墨先生,江衡芜站在巨大的舆图前,目光深邃。
敌人比他想象的更狡猾,更深沉。他们不再正面反抗,而是利用帝国的官僚体系、经济命脉和军队系统本身,制造麻烦,拖延时间,消耗新朝的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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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江衡芜与苏意浓再次密谈。
“看来,这是一场持久战。”江衡芜揉着眉心,“并非简单的抓人杀人就能解决。”
苏意浓为他斟上一杯热茶:“陛下,急躁不得。对方越是如此,越说明他们害怕。他们躲在暗处,我们就一点点把他们逼出来。盐路、漕运、军械……只要他们还要活动,就总会留下痕迹。”
她目光坚定:“臣妾会继续盯紧钱粮流向。陛下在前朝,或可暂缓一些过于激烈的清洗,示之以弱,麻痹对方,引蛇出洞。”
江衡芜握住她的手:“好。那就依皇后之言。明日起,朕会称病暂缓朝议,清逆司的行动也暂缓一批次要案犯的审理。朕倒要看看,哪些人会趁机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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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海帝“染恙”,暂罢朝议数日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迅速在京城权贵圈中激起层层涟漪。
清逆司的雷霆行动似乎也随之放缓,一些次要案犯的审讯被推迟。
表面上看,新朝凌厉的攻势似乎因皇帝的“病”而暂缓,高压气氛略有松动。
这微妙的变化,让许多暗中屏息观望的人,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也开始蠢蠢欲动。
而苏意浓的坤宁宫,越发像一间高效的情报分析中心。
她以整顿宫内用度、节俭开支为名,实际上正调动一切资源梳理经济线索。
“娘娘,江南来的密信。”宫女呈上一封以特殊药水书写的信笺。
苏意浓处理后,信上显现出细密的小字:
查获数批以茶叶、瓷器为掩护,实则夹带私盐的商队,其最终接收方,指向几家背景复杂的商行,这些商行与几位被软禁的宗室子弟府上的管事有隐秘的资金往来。
且私盐品质极佳,疑似为未被查抄的巨鳌岛库存盐。
几乎同时,另一条从户部旧档中梳理出的线索也汇拢过来:
近三年,工部核准修缮战船的款项中,有几笔流向颇为蹊跷,接收款项的船厂规模与拨款数额严重不符,且有迹象表明,部分本应报废的战船并未拆解,而是神秘消失。
“私盐、军械、战船……”
苏意浓将这些线索在脑中飞速拼接,“他们不仅在牟利,更在积蓄力量!”她立刻将最新发现密报给“养病”中的江衡芜。
江衡芜在寝宫中,看似静养,实则运筹帷幄。收到苏意浓的消息,他登时就坐了起来。
“果然沉不住气了。”
他低声对侍立一旁的影卫首领下令,“盯紧那几家商行,还有与之有关的宗室府邸。他们不动则已,一动,必是人赃并获之时。”
“另外,告诉水师提督,秘密抽调一支精锐舰队,伪装成商船,巡弋于东南外海,重点巡查那些海图上标注模糊、岛屿密布的区域。发现任何非官方大型船只,尤其是形制类似旧式战船者,立刻包围控制,抵抗者,击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