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沿海,再次战云密布。
江衡芜的决绝反击,将东南沿海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腥泥潭。
帝国残存的水师战舰不再寻求正面决战,而是化整为零,利用熟悉近海航道和岛屿地形的优势,如同幽灵般神出鬼没。
他们埋伏在雾霭弥漫的清晨,用仅存的火炮对庞大的敌方战舰进行一轮齐射后,立刻借助浅滩和暗礁撤退。
他们发动了无数次自杀式的火攻夜袭,老旧商船和渔船满载着硫磺火油,在水手们疯狂的呐喊中撞向敌舰。
虽然十之八九被击沉,但那十分之一的成功,就足以让墨先生的船队时刻处于紧张状态,士气备受打击。
那些被重赏和“保家卫国”口号动员起来的海寇豪强,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伪装成渔船靠近,用火箭和炸药包发起突袭;他们潜入锚地,在水线下凿船;他们甚至绑架落单的敌方人员,手段残忍。
墨先生的舰队虽然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面对这种无孔不入、毫无规则的袭扰,也感到焦头烂额,疲于奔命。
他们像是一头强大的狮子,被无数毒蜂和鬣狗日夜不停地围攻,虽然每次都能拍死几只,但自身也被叮咬得遍体鳞伤,不胜其烦。补给线受到严重威胁,商站时常遇袭,士兵精神高度紧张。
墨先生震怒不已。
他下令进行残酷的报复。一旦发现疑似窝藏“袭击者”的村镇,即刻炮火覆盖;抓获的帝国水手或疑似参与袭击者,一律公开处以极刑。
他试图用恐怖手段迫使抵抗停止。
然而,血腥镇压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仇恨和反抗。
沿海百姓原本就对这群横行霸道、视他们如草芥的“外邦海商”充满敌意,此刻更是同仇敌忾,自发地为帝国军队和海寇们提供情报、食物和藏身之所。
战争变得更加残酷和非人道。
江衡芜坐镇泉州行宫,每日收到的都是触目惊心的战报:
战舰损失多少,人员伤亡几何,哪个村庄被炮击,哪位将领战死……
每一个数字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但他不能退缩,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用空间和鲜血换取时间,换取“潜龙”腾飞的那一天。
他变得更加沉默,眼神中的铁血和冷酷日益加深。
*
京城,苏意浓在肃清静太妃党羽后,并未立刻恢复“康健”。
她继续以静养为名,实则更加牢固地掌控着后宫和通过捐输局延伸出去的触角。
她利用从静太妃案中查抄出的巨额财富,进一步充实了捐输局的库房,使得对前线和对受灾地区的援助更加有力,极大地稳定了民心。
同时,她以雷霆手段整顿了内廷服务机构,将所有可疑人员全部调离关键岗位,换上年幼或背景清白的宦官宫女,并建立了更加严格的相互监督机制。
坤宁宫真正变成了铁板一块。
然而,她深知敌人绝不会只有静太妃一系。
那些在清洗中暂时蛰伏的势力、那些对帝后新政不满的旧贵族、甚至可能还有墨先生安插的更深层次的暗桩,都在暗中窥伺。
她加强了对百官家眷的“联谊”和监控,通过命妇们的闲聊和往来,捕捉朝堂风向的细微变化。
她的盐业网络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着,监控着大宗商品的流动,尤其是可能流向东南的战略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