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换了一次值日表。
沈望洲看了一眼贴在公告栏上的新表,发现自己的名字和江寻排在了同一天——周四。他之前是一个人一组,周四打扫教室。现在江寻转来了,需要补进一个空位,正好补到了周四。
“我们一组!”江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中彩票般的兴奋。
“看见了。”
“你不高兴吗?”
“值日有什么好高兴的。”
“不是值日,是我们一组。”江寻绕到他面前,表情认真得像在纠正一道数学题。“这是两个概念。”
沈望洲没接话,转身走回座位。
周四下午,放学铃响之后,教室里的人陆续走了。值日生留下来扫地、拖地、擦黑板、倒垃圾。一共六个人,分三组,每组负责不同区域。沈望洲和江寻负责教室后排和走廊。
江寻拿着扫把站在最后一排,扫把在他手里像一根不听话的棍子。他扫地的姿势很奇特——不是把垃圾往前推,而是像打台球一样,把垃圾往左右两边打。一团纸屑被他从最后一排打到倒数第二排,又从倒数第二排打回最后一排,来回三次,纸屑还是那团纸屑,位置还是那个位置。
“你在干什么?”沈望洲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簸箕。
“扫地。”
“你扫的那团纸屑,我三分钟前就看到了。”
“它很顽固。”江寻又打了一下,纸屑飞到前排去了。“你看,它跑了。”
沈望洲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从江寻手里拿过扫把。他的动作很自然,像从别人手里接过一杯水。扫把在他手里换了个角度,轻轻一推,纸屑就被扫进了簸箕里。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扫把要这样拿,”沈望洲把扫把递回去,“不是举着,是贴着地面。”
江寻接过扫把,试了一下。“这样?”
“再低一点。”
“这样?”
“嗯。”
江寻扫了两下,扫进簸箕里几团灰。他停下来,低头看着簸箕里的灰,表情像是在看自己刚出生的孩子。
“我扫进去了。”
“嗯。”
“我真的扫进去了。”
“你再说一遍我就把这团灰倒你桌上。”
江寻不说了。但他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像是嘴角被人用线缝成了上翘的形状。
擦黑板是江寻的任务。沈望洲倒完垃圾回来,看到江寻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黑板擦,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你在干什么?”
“我在想,”江寻转过头,“黑板擦的轨迹。”
“什么轨迹?”
“就是——我从左往右擦,和从右往左擦,用的力气是不是一样的?如果不一样,会不会有一边的粉笔灰比另一边多?”
沈望洲看着他,沉默了三秒。“你擦个黑板要想这么多?”
“我是一个爱思考的人。”
“那你思考完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