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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后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很多年后,沈望洲成了一名建筑师。他盖了很多房子,住宅、学校、图书馆,各种各样的。每个房子都有一个很大的窗户,朝南。甲方有时候会问,为什么窗户一定要朝南,朝东或者朝西不是也可以吗。他说采光好。甲方说朝东早上有阳光,朝西下午有阳光,不也行吗。他说朝南的阳光最暖。甲方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了。

他设计的第一个房子是一个小型社区图书馆,在临城东边,靠近郊区。图书馆不大,两层楼,白色的墙,灰色的顶。正面是一整面玻璃墙,朝南。阳光从玻璃照进来,落在阅读区的长桌上,暖洋洋的。图书馆开业那天,他去了。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人。有人在看书,有人在写作业,有人在发呆。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他们的脸很亮。

他站在门口,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说,他想盖一座房子,窗户朝南,阳光可以照进来。他没盖完。沈望洲替他盖了。盖了很多年,一座又一座。每一座都叫“江寻”。这个名字没有人知道。在图纸上,在合同上,在甲方的文件上,这些房子有别的名字。但在沈望洲的心里,它们只有一个名字。

图书馆开业三个月后,沈望洲收到了一封信。信封是白色的,上面写着他的地址和名字,字迹工工整整,不是手写的,是打印的。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女人,站在一个房子前面。房子不大,白色的墙,灰色的顶,正面是一整面玻璃墙。是那个图书馆。女人站在门口,穿着深蓝色的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白头发很多。她看着镜头,在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翘着。和江寻一模一样的笑容。

沈望洲拿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像刚学会写字的人写的。“谢谢你记得他。”

沈望洲把照片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他的办公室不大,书桌上堆着图纸和文件,墙上贴着设计稿。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盏灯,灯亮着,光很白。他看着那盏灯,想起了医院病房里的灯。也是白的,很亮,照在江寻的脸上,把他的脸照得很白。

他拿起手机,打开一个聊天窗口。头像还是黑色的,什么都没有。聊天记录停在了很久以前。最后一条消息是江寻发的——“你拍我了。”他点了一下那个黑色的头像。点了两下。屏幕上出现一行小字——“你拍了拍‘江寻’”

没有回复。他等了一会儿。又拍了拍。还是没有回复。他知道不会有回复。但他还是拍。拍了删掉,删掉再拍。屏幕上一行一行的“你拍了拍‘江寻’”,排了很长。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画图。

晚上的时候,沈望洲去了一个地方。是城东的一座山,不大,墓碑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他走到最里面,靠着墙的那块墓碑。灰色的,上面刻着“江寻之墓”,下面是他的生卒年。他站在那里,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里的江寻穿着校服,站在操场上,阳光照在他脸上,他在笑。和很多年前一样。笑没有变,脸没有变,头发没有变。他永远十七岁。

沈望洲蹲下来,从袋子里拿出两个肉包一个菜包一杯豆浆,放在墓碑前面。包子是热的,豆浆冒热气。他买的时候特意让老板多热了一下,怕凉得太快。

“我来了。”他说。“包子还是那家店买的。老板还在。他问我怎么好久不来,我说忙。他说你是不是毕业了,我说是。他说你同学呢,以前跟你一起来那个,爱笑的那个。我说他不在了。老板愣了一下,没再问了。”

风吹过来,把墓碑前的豆浆杯吹倒了。他扶起来,用一块石头压住杯底。

“江寻。我今天收到你妈的信了。不是信,是照片。她在图书馆门口拍的。她笑了。笑得很好看。跟你一样。”

他蹲在那里,看着照片里的江寻。江寻在笑。笑得很开心。他不知道沈望洲来了。什么都不知道了。但沈望洲觉得他知道。因为他信。很多年前他不信,什么都不信。不信天堂,不信地狱,不信下辈子。现在他信了。不是真的信,是想信。因为信的话,江寻就不是什么都没了。他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去。那个地方有阳光,有奶茶,有字帖,有永远不会断的笔。还有他。

“江寻。我走了。下次再来。”

他站起来,转过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在月光下反着光,看不清江寻的脸了。但他知道他还在笑。他永远在笑。

沈望洲走下山,坐上车。他开得很慢,车窗开着,风灌进来,吹得他的头发往一边倒。他没有关窗。风很大,但他不觉得冷。他看着前方的路。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一明一暗,一明一暗。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和江寻走在回家的路上,也是这样的路灯,橘黄色的。江寻走在左边,他走在右边。江寻说“明天见”,他说“明天见”。明天没有来。但他还是说了。说了很多年。对着空气说,对着风说,对着墓碑说。没有人回答。但他还是要说。因为不说的话,就没有人记得江寻了。他不想让江寻被忘记。

他开到了那条老旧的巷子。巷子还是那样,梧桐树还在,树干上的字更多了。他走下车,站在树下面,看着那些字。有人刻了名字,有人刻了爱心,有人刻了“永远在一起”。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楼道,爬上五楼。楼梯间的灯换了,不是声控的了,是感应的。他走上去,灯就亮了。他走到家门口,拿出钥匙,开了门。

家里是亮的。他妈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他进来,说了一句“回来了?吃饭了吗?”他说吃了。她看了他一眼,又说“你瘦了”。他说没有。她说“有”。他没有接话,换了拖鞋,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书桌,台灯,书架,床。墙上贴着他大学时的设计稿,已经泛黄了。他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信封是白色的,没有写字,里面装着那张照片。他把照片拿出来,放在桌上。江寻的妈妈站在图书馆门口,笑着。他看了几秒,把照片放回信封里。然后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纸,展开。上面写着“江寻”和“家”,背面写着“帽”和“蘑菇”。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来。他用手抚平,压在照片下面。

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和江寻的聊天窗口。他点了一下黑色的头像。点了两下。屏幕上出现一行小字——“你拍了拍‘江寻’”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一行字。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

“江寻。我很好。你好吗。”

他把这张纸叠好,放进口袋里。然后关了台灯,躺在床上。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从灯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他盯着那道裂缝,想着江寻的脸。笑着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他的声音在沈望洲的耳朵里响起来——“明天见。”

沈望洲闭上眼睛。“明天见。”他说。

声音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像在叹气,像在哭,像在说——他在。他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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