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雷利安回过神。“什么?”
“你的脸。”艾琳娜端起茶杯,“每次要发生什么事之前,你都是这个表情。像一只听见了什么声音的兔子。”
塞德里克从报纸后面探出头来,看了儿子一眼,又缩了回去。“让他安静地吃早饭。”
“我没不让他——”
“砰!”
艾琳娜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了。那声音从客厅传来,像有什么东西以极高的速度撞上了玻璃,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的、持续的、让人牙根发酸的那种碎法。
艾琳娜放下茶杯。
塞德里克放下报纸。
奥雷利安放下叉子。
三个人同时看向客厅的方向。走廊尽头,几根灰白色的羽毛正慢悠悠地飘过来,在晨光里打着旋儿,像雪花一样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
“来了。”艾琳娜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下雨了”。
“什么来了?”奥雷利安问。
“你的信。”
奥雷利安看了母亲一眼。艾琳娜的表情似笑非笑,有一种“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的得意——这种表情她只在两种情况下会出现:一是赢了棋的时候,二是成功预言了什么事情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信?”
“直觉。”
“你的直觉准过吗?”
“去年圣诞节我预言火鸡会让人食物中毒,”艾琳娜端起茶杯,“结果呢?谁都没事。这说明我的直觉很准——火鸡确实没让人中毒。”
奥雷利安决定不去追究这里面的逻辑问题。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穿过走廊,走进客厅。
客厅的彩绘玻璃窗碎了一半。
那是一扇很老的窗户,上面的彩绘是他曾祖母留下来的——一只展翅的鹰鹫,翅膀上的羽毛用的是那种现在已经很难买到的钴蓝色玻璃。现在鹰鹫的头没了,翅膀上裂了一个大洞,边缘参差不齐,像被炮弹打过。
肇事者正蹲在茶几上。
是一只猫头鹰。灰白色的,体型比普通的邮差猫头鹰大一圈,左翅膀上有几根羽毛折断了,歪歪扭扭地耷拉着。它看起来对自己的着陆方式非常满意,正昂着头,用一种“没错就是我干的”的表情打量着奥雷利安。
它的右爪上系着一封信。
墨绿色的丝带,封口处是一块厚重的蜡封,压着一个盾牌徽章——H,被蛇、獾、狮、鹰四种动物环绕着。
霍格沃茨。
奥雷利安走过去,从猫头鹰爪子上解下那封信。猫头鹰很不满地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到窗台上,开始用喙整理自己受伤的羽毛。它看起来并不打算很快离开。
羊皮纸的触感很特别——粗糙的、厚实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像旧书店里的书,又像雨后森林里的木头。他把信翻到正面:
*伦敦郊区,萨里郡,维尔宅*
*二楼,左侧第二间卧室*
*奥雷利安·维尔先生收*
字迹是很老式的花体,墨水是翠绿色的,在晨光下微微发亮。信封上没有邮票,没有邮戳,只有这四行字。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羊皮纸自动展开了——不是弹开,是慢慢地、懒洋洋地展开,像一个人刚睡醒伸了个懒腰。烫金的字迹一行一行地浮现出来: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
*(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国际魔法联合会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