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旁边堆着一小堆礼物。奥雷利安走过去,翻看了一下——母亲寄的一个大包裹,父亲寄的一个小包裹,西奥多放在他枕头上的一个扁平的盒子,还有一封用墨绿色信封封着的、没有署名的信。
他先拆了母亲的包裹。里面是一条深绿色的围巾,很厚,很软,摸起来像在摸一只猫的肚子。围巾下面是一盒巧克力蛙,一罐橘子果酱,还有一张字条:
围巾是我织的。第一次织,所以可能有点歪。你爸爸说很好看。他说的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怕我生气。不管怎样,它很暖和。
圣诞快乐,亲爱的。
妈妈
围巾确实有点歪——一边宽一边窄,边缘还有几个不小心多织了几针的小疙瘩。但奥雷利安把它围在脖子上的时候,很暖和。比任何咒语都暖和。
父亲的包裹里是一本麻瓜的书。封面上印着一只狗——黑色的,很大,站在一片旷野上,远处是灰白色的天空。书名是《野性的呼唤》。
字条上写着:
这本书讲一只狗的故事。它很孤独,但它找到了自己的路。
我觉得你会喜欢。
爸爸
奥雷利安翻开第一页,看了几行,然后合上了。他会看完的。但不是现在。
西奥多的盒子里是一支羽毛笔。银色的,笔尖很细,握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V”字。
字条上写着:
你的笔该换了。你那只笔的笔尖已经分叉了。
圣诞快乐。
——T。N。
奥雷利安看了看自己常用的那支羽毛笔。笔尖确实分叉了,写“t”的时候总是会多一个尾巴。他都没有注意到。西奥多注意到了。
他把新笔放在笔记本旁边,然后拿起那封没有署名的信。
墨绿色的信封,没有蜡封,只在正面写着“奥雷利安”。字迹很陌生,是那种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左手写的字——但他认出来了。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很小的羊皮纸,只有巴掌大,上面写着:
圣诞快乐。
谢谢你没有告诉任何人。
——S。B。
没有别的话了。只有这两行字,和纸页边缘一个淡淡的、像是被雨水打湿过的印子。
奥雷利安把信折好,放进长袍内袋里,和那个小笔记本放在一起。
西奥多从宿舍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新睡袍——深蓝色的,上面绣着银色的星星。“你收到什么了?”
“围巾。书。羽毛笔。”奥雷利安顿了顿,“还有一封信。”
“谁的信?”
“不知道。没有署名。”
西奥多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走过来,在奥雷利安旁边坐下,从礼物堆里拿起自己的那份——一个很小的、用金色纸包着的盒子,上面系着一条黑色的丝带。
“我奶奶寄的。”他拆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怀表,银色的,表盖上刻着诺特家的族徽——一棵橡树,树根很深,枝叶很茂密。
“很漂亮。”奥雷利安说。
“这是我爷爷的。”西奥多的声音很轻,“他去世之后,我奶奶一直留着。”他把怀表放在掌心里,表盖弹开,露出里面的表盘。表盘是银白色的,指针还在走,滴答滴答的,像一颗很小很小的心脏。
“她把它给我了。”西奥多说,语气很平淡,但奥雷利安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表壳上轻轻摩挲着,像在摸一个很旧很旧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