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挨两句敲打就慌忙讨好服软,林砚却偏偏受压不折腰,恩义记在心里,傲骨刻在骨里。这份干净,是最初吸引他的地方,也是此刻让他舍不得、又放不下的地方。
敲打立威的目的早已经达到,可心底却悄悄生出一丝不该有的软意,甚至隐隐后悔,当初那些随口的打压与审视,或许真的伤了少年的心。
沈承洲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强势淡了许多,只剩下一片复杂难言的沉郁。
他没有点头同意,也没有强硬驳回,只淡淡开口:
“我知道了。你让我想一想。”
林砚微微颔首,态度恭敬,却半步不让:
“好。但我希望能尽快有结果,我好安排搬离,不耽误你,也不耽误我。”
他说完,微微躬身致意,转身缓步走回次卧。
背影挺直,没有回头,没有留恋,干净利落得让沈承洲心口一阵阵发空。
客厅只剩下他一人。
暖黄灯光落在身上,却烘不散心底骤然翻涌的涩然与失落。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份冰冷清晰的账目,情绪一层层往上堆。
错愕、不甘、慌乱、不舍,最后统统被一种被彻底拂逆的强势压过。
他可以放,可以忍,可以讲道理,可以谈恩情。
可林砚那副“债清两清、绝不回头”的模样,像一根细针,狠狠扎破了他所有从容。
他护了这么久,兜底了这么多,惯着、让着、暗中护着,到最后,竟留不下半分情面。
凭什么。
沈承洲缓缓抬眼,望向次卧紧闭的门板,眸色一点点沉下去,深不见底。
想走?
没那么容易。
好言好语留不住,温情体面唤不回。
那他就只能用别的方式,把人牢牢锁在身边。
一室寂静,暗流汹涌。
那场平静体面的告别,不过是下一场激烈拉扯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