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发出尖锐的嘶鸣,整个身体开始剧烈翻滚。沈渡被甩了出去,撞在储罐上,后背传来一阵钝痛。
他咬紧牙关站起来。
五条悟靠在门框上,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六眼在高速运转——他在分析沈渡的战斗模式,分析他的咒力流动,分析他的每一个动作背后的习惯。
沈渡的战斗方式非常高效。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诅咒的薄弱点上,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避开致命伤害。但五条悟注意到一件事——
沈渡的攻击,全部是近身肉搏。
他没有使用任何远程攻击手段,没有使用术式,甚至连咒力外放都没有尝试。他就像一台只会近战的机器,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在拳头上,一拳一拳地砸下去。
这不是因为他不会远程攻击,而是因为——
他的战斗本能告诉他,近身肉搏是最有效的方式。这意味着他失忆前的战斗经验,全部来自于近距离作战。
一个以近战为主的咒术师。
五条悟的嘴角微微翘起来。
场上的战斗还在继续。沈渡已经打碎了诅咒三分之一的甲壳,黑色的血从裂缝中涌出来,溅在他的衣服和脸上。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左臂因为刚才的那一击而微微发抖,但他没有退后一步。
诅咒似乎被激怒了。它的身体开始膨胀,所有的脚同时张开,每只脚上的眼睛都发出了猩红色的光——
“小心——”五条悟的身体微微前倾,准备出手。
但沈渡比他更快。
在诅咒发动攻击的前一秒,沈渡已经冲到了它的头部正下方。他蹲身、蓄力、起跳——动作一气呵成,像一只拉满的弓。
他跳到了诅咒的头顶,一拳握紧,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诅咒的头部正中央砸了下去。
那一击带着他所有的咒力,银色的光芒在拳头接触甲壳的瞬间爆发出来——
不是术式。只是纯粹的、被压缩到极致的咒力释放。
甲壳碎裂。诅咒的头部被砸得凹陷下去,整个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轰然倒地。
黑色的血从碎裂的甲壳中涌出来,诅咒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为黑色的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沈渡落在诅咒的尸体旁边,喘着粗气,双手撑在膝盖上。
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后背撞伤的地方也在隐隐作痛,但他的眼睛很亮——那种战斗结束后,肾上腺素还没有完全退去的、明亮的琥珀色。
五条悟慢慢走过来,低头看了看正在消散的诅咒尸体,又看了看沈渡。
“不错。”他说。
就两个字。但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和平时完全不同——没有调侃,没有张扬,只有一种安静的、认真的肯定。
沈渡抬起头看着他。
汗水从额头上滴落,混着诅咒的黑色血液,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道痕迹。他的呼吸还没有平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但他的嘴角——
五条悟看到了。
沈渡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是笑容,只是一个笑容的雏形。像是一朵还没有完全绽放的花,只露出了一点点的花瓣。
但那已经足够了。
五条悟忽然伸出手,用袖子擦掉了沈渡脸上的血迹。动作很随意,像是在擦一块脏了的玻璃。
“脏死了,”他说,“回去洗洗。”
沈渡站在原地,被他的袖子擦着脸,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因为被擦脸这个动作本身,而是因为——五条悟的袖子上有草莓牛奶的味道。甜甜的、暖暖的、和这个阴冷的废弃工厂完全不搭的味道。
那个味道让他的信息素不由自主地变得柔和了一些。
柔和到连五条悟都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