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笑道:“他家不太固定,山是这座山,每次来我都寻着香味找——但这会儿怎么有点鼻塞……”
齐麟汗颜:“誉舟你上!”
洛誉舟跌足:“这么大座山上哪闻去!前辈你朋友靠不靠谱啊!哪有人家是不固定的啊!”
冷泽:“找水,不固定就需要溪流——是哪种香味?”他忽看向瞎子:“不会是,饭香味吧?”
瞎子笑出一口白牙:“对对对。”
“……”
“……”
洛:“闻到了!往北往北!做鱼呢!”
四人绕盘山路折向东南,先借山坡挡住箭雨,而后直奔北坡低地;瞎子听到淙淙溪流声经过某片洼地,三子也闻到越来越浓郁的香气,终于在谷底河的第三道弯旁看到了炊烟和小木房子。
“许一筷!江湖救急!”瞎子边拍门边扫出掌风扬起积雪覆盖他们来时的脚印——
门开了,一个穿棕色长袄的文净青年,缺了尾指的右手抓一把香葱,一双圆溜溜黑亮亮的豆豆眼,看清来人,惊喜道:“瞎子,你怎么来了!”
瞎子不由分说带三子进入,“有人追杀我们!先给我们找地方藏一下!”
三子忙道“许前辈好”、“一筷前辈好”、“筷子前辈好”,许一筷也忙忙应了,“我那个鱼……”他纠结的香葱指着不远处锅里咕嘟冒泡的鱼,被瞎子真诚地握住手,“十个菜。”
许一筷感激回握:“妥了。”
影卫拍开门,一袭猩红大氅的楚凰图步履跋扈踏入门中:“我府上遇贼,我等追踪至此,你可看见有形迹可疑的人经过?”木屋狭小,她三百人的强弩箭队就在门外待命,数名影卫牵黑黄色大狼狗进屋就搜。
许一筷拦不住,有些生气道:“强闯民宅有没有王法?我看你们是贼喊捉贼。”
楚凰图冷笑:“书生,瞒报私藏,后果你担待不起。”
许一筷冷嗤:“就这么大点地方,你们尽管搜便是。”
厨房影卫忽道:“楚小姐!”
楚凰图美目凛光闪射,看向许一筷的笑容邪气,转身大步进入厨房——
许一筷挣不脱押住他的影卫,连嘴都被人捂住——
只见厨房一面墙后竟有暗室,室中整齐排列四口带盖大缸,四条猎犬已蹲在缸前,尾巴贴地齐刷刷摆动。
楚凰图抬手示意都退后,横弓上四箭,四名箭侍自她身后飞射出“千丝万爪”,精巧细钢爪几无声息瞬间勾住四只缸上木盖——她谨慎施令:“开!”
四盖瞬间掀飞、四箭齐入!赫然四块酱肘!
四犬摆尾愈欢,急得嘤嘤嘤。
楚凰图脸都气绿了,冲上前拿箭一搅,全是五花肉!
许一筷挣脱了影卫,扑到缸前一看,大哭:“我的酿五花!你箭上有毒没?”
楚凰图脸色阴晴不定,切齿道:“有!”
门外影卫报:往北有脚印!
楚凰图瞪许一筷:“追!”
事后许一筷一把鼻涕一把泪挪开一缸五花肉,把缸下地窖里的人放出来,双眼无神哀道:“我秋天腌上的时候,就在想它们开春该有多好吃了……”
瞎子侧耳听外面动静,边从包头葛巾里拿出根银针插进酱肉,确认人马走远,亮给许一筷看,“没毒。”
许一筷拿过他的银针奇道,“你怎么出门头上还带根针。”
“最近风寒在针灸,”瞎子擦擦把针插回发间,问,“往北的脚印是?”
许一筷得意地一拍胸脯。
瞎子感恩一笑摸过他手握住:“十一个,外加一个汤。补偿你炖糊的鱼。”
许一筷“嗷”声冲向厨房,果然,汤干了,鱼皮嗞啪嗞啪响。
几人正式见过,一桌坐下。
齐麟忧心道:“不知道楚……那妖女会不会折返。给前辈添麻烦了。”
许一筷笑着分茶水,“我这山野小宅难得热闹,你们来做客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会麻烦。”他看一眼厨房里忙碌的瞎子,眼神缱绻简直像在看他的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