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七点四十。
陈鱼攥着迟到登记表,指尖泛白,一路小跑找到周主任。
周主任正抬手遮阳光,扫了一眼登记表,淡淡点头:“行,去七班报到。位置在三楼,知道怎么走?”
陈鱼攥着衣角,头埋得更低:“知道,谢谢周主任。”
他想问后墙的执勤还要不要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向来没资格多问,也没资格讨价还价。
周主任早已转身去树荫下核对名单,没再看他一眼。
站在原地愣了半分钟,直到腿麻,陈鱼才往教学楼走。
阳光刺得他眯起眼,前两天的事裹着一层雾,在脑子里散不开——限量款的鞋、冒着热气的小笼包、那句平淡却有力的“别记了”,还有裴海明。
他不该总想着一个才见过几面的人。
可越是克制,心跳越是不受控地加快。
“七班,三楼。”
周主任的话在耳边反复晃,陈鱼脚步不自觉慢下来。
他不是路痴,他清楚教室在哪。
可他怕。
昨晚又翻了那条论坛帖子,两百多层楼,最后停在一句“好期待”。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整整十分钟。
期待什么?
期待看他转去新班级被孤立?
期待看他和裴海明闹出更多笑话,供人消遣?
教学楼越来越近,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软无力。
心里有根线死死拽着:慢一点,再慢一点。
好像只要拖得够久,那些打量、议论、窃笑,就可以晚一点找上门。
可再慢,也还是到了。
三楼,高二(7)班。
走廊空旷,只有他的脚步声。第一节上课铃快要打响。
陈鱼站在教室门口,转班条被手心的汗浸得发皱,边缘软塌塌的。
里面的哄笑、翻书声、打闹声混在一起飘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刚要抬手推门——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
陈鱼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小半步。
一个中年男人端着掉漆保温杯走出来,肚子微鼓,衬衫下摆露在外头,自己浑然不觉。
看见陈鱼,他眼睛立刻弯起来,语气温和得不像话:“陈鱼吧?站外面干什么,快进来。”
这和气模样,和段阳嘴里那个会“劈死他们”的老王,怎么也对不上号。
陈鱼愣了愣,轻声问好:“王老师好。”
王永彰伸出肉乎乎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掌心暖烘烘的:“别紧张,咱们班孩子都好相处。走,一起进去。”
他转身往讲台走,外露的衬衫下摆随脚步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