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点小说

羽毛（第2页）

他默默收拾好书包，站起身。

依旧没回头。

可他清晰感觉到——在他起身的那一瞬，身后那道熟悉的视线，再一次落了过来。

他攥紧书包带，低头快步往教室门口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口，没有半分停留。

校门口车水马龙，喧嚣热闹。

陈鱼低着头，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不是期盼回家，而是急于逃离这个让他压抑了一整天的地方。

刚走出校门，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稳稳停在老位置。司机站在车门旁，见他过来，微微颔首。

陈鱼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缓缓驶离校园。

他靠在冰冷的车椅上，怔怔望着窗外。夕阳将整条街道染成温暖的橘红色，路人骑着自行车穿梭，行人拎着购物袋说说笑笑——都是普通高中生最平常的放学日常。

而他，从来都不属于这份平常。

他清楚，家里等着他的，不是温暖的饭菜，而是母亲严苛的盘问。

车子缓缓停在别墅门前。

陈鱼推开车门，换了鞋走进客厅。

母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见他回来，抬起头淡淡扫了一眼：“回来了？”

“嗯。”陈鱼低声应道。

“今天在新班级，怎么样？”母亲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可那目光里的审视，让陈鱼下意识绷紧了脊背。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还行。”

母亲又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可客厅里的气氛愈发压抑，只剩文件翻动的沙沙声。她没再追问，却用沉默等着他主动坦白。这份无声的施压，陈鱼再熟悉不过。

可他不能说。

不能说自己被周凯堵在饮水机旁威胁，不能说自己一整天都魂不守舍，更不能说那些刻在心底的恐惧。

说了，换来的只会是母亲的质问：“他为什么只找你，不找别人？是不是你又惹事了？”

他不想和母亲起冲突，更不想再揭开那些伤疤。

陈鱼垂下眼，声音平淡：“我先上楼了。”

母亲没拦他，依旧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陈鱼快步走上楼，关上房门的瞬间，才彻底松了口气。他把书包随手扔在地上，重重躺倒在床上，怔怔盯着天花板。

周凯那道阴恻恻的笑，再次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挥之不去。

他闭上眼，试图将这一切甩开，可那笑容依旧清晰，缠得他胸口发闷。

恍惚间，他又想起了白天那道落在背上的视线。

他极轻地、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肩侧。

像是在确认那道从未被他真正确认过的温柔。

轻轻的，淡淡的，没有半分恶意，让他紧绷的神经能得到片刻的舒缓。

他不知道那道视线的主人是谁。

可他，牢牢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