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训练结束。
操场上的人渐渐散了,陈鱼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看台——裴海明还坐在那儿,目光落在他身上。
昨天的画面一帧帧涌上来:
跑去小卖部的慌张,那瓶被拦下的酒,还有那句轻描淡写的“你太瘦了”。
他喉间微涩,没敢出声,低头转身往校门口走。
没走几步,脚步不自觉顿了顿,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裴海明仍坐在看台上,目光没移开过。
暮色漫过来,柔和地描出他侧脸的线条,安静,却很沉。
陈鱼飞快收回眼,不敢再看。
段阳很快追上来,搭着他的肩,语气难得正经:“陈鱼。”
陈鱼看向他。
“你知道吗,小裴从来不关心人的。”段阳顿了顿,“我认识他这么多年,没见过他说谁瘦。”
他看着陈鱼,一字一句:
“你是第一个。”
陈鱼没应声,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
耳边很吵,他却忽然什么声音都听不真切。
段阳拍了拍他肩膀,咧嘴一笑:“走了,明天见。”
话音落,他就跑远了,卷毛被风掀得飞起。
陈鱼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阳光暖得晃眼,他忽然很想笑。
接下来几天,下午全是训练和排练。
陈鱼上午上课,下午先给运动员送水,再去拉拉队排练。
动作渐渐熟了,抬手、转身、踢腿,不会再慌慌张张碰到旁边人。
何枫也勉强能顺完整套,只是一身力气没处放,依旧是全队最僵硬的一个。
李静在前面打拍子:“一二三四——何枫,手再高一点!陈鱼,胳膊打开!”
段阳每天都来围观,有时揣薯片,有时拎可乐,有时什么都不带,纯来看笑话。
“陈鱼!你比昨天强多了!昨天是木偶,今天是——好一点的木偶!”
周围一片笑,陈鱼没理,嘴角却悄悄往上翘。
排练结束时,天已经擦黑。
陈鱼浑身是汗,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往看台走准备拿水。
裴海明还坐在那儿。
他今天没训练,在看台上坐了一下午,安安静静看着他排练。
陈鱼呼吸微顿,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