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说,是低血糖,外加长期营养不良。
陈鱼捏着那支葡萄糖,没立刻喝。
透明的液体在指尖晃荡,看着像一种廉价又没法拒绝的安慰。
他缓缓凑到嘴边,浅浅抿了一口。
很甜,甜到舌根发涩。
门就在这时候被推开。
陈鱼下意识抬眼。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他认得——是那双限量鞋的主人。
校服依旧松松敞着,领口垮下来一点,露出里面黑色的内搭。身形很高,往窄小的门框里一站,连光线都像被截去一半。
右眼下方一颗浅痣,面无表情的时候,整个人冷得很有距离感。
旁边那个卷毛少年,他不认识,只探头探脑往里面望,一脸心知肚明的笑。
病房里静了几秒。
一直靠墙站着的人往前走了两步,没说话,只将手里拎着的东西往床头柜上一放。
一袋小笼包。
薄薄的塑料袋凝着水汽,还透着刚出锅的热气。
陈鱼一下子怔住。
“给你的。”
声音平淡,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可喉咙发紧,一个字也没出来。
护士那句“营养不良”还在耳边,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他不敢细想,只觉得耳尖一点点发烫,连带着脸颊都有点热。
裴海明就看着他,眼神没什么波澜,却沉。
陈鱼莫名有种错觉——对方不是在看他醒没醒,是在确认他没事。
几秒后,那人移开了目光。
旁边的卷毛憋不住,怪声怪气拖了一句:“哎呀~我可什么都没掺和啊~”
陈鱼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啊”了一声。
裴海明侧头,面无表情瞥了卷毛一眼。
两人没多停留,转身就往外走。
门轻轻合上。
那句憋了很久的谢谢,终究还是没来得及说出口。
但门没关严,一条细缝,把走廊里的声音漏了进来。
“你真打算管?”卷毛的声音压得低,“这人跟你八竿子打不着,你连人名字都叫不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