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原本闹哄哄一片,老师一进门,声音压小了一半,却依旧散漫。
王永彰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顺手把衬衫下摆塞回裤腰,敲了敲桌子:“安静,介绍一下,新转来的同学。”
“陈鱼,你简单说两句。”
陈鱼站在讲台旁,睫毛垂下来遮住瞳孔,阳光落在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带着一种不太健康的单薄。
他抿紧唇,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陈鱼。”
底下立刻飘来细碎议论。
“长得挺好看。”
“就是太白了,看着怪怪的,像不太好接近。”
“不会是性格有问题才转班的吧?”
那些话不大,却字字扎进耳朵里。
陈鱼假装没听见,目光飞快扫过教室——有人低头玩手机,有人交头接耳,几个人敷衍地鼓了鼓掌。
直到视线落在第三排靠过道。
一个男生斜倚在椅背上,直白地盯着他,眼神不算凶,却带着明显的排斥,像在看一个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闯入者。
陈鱼心口猛地一沉,慌忙垂下眼,指尖攥得发白。
他早该想到的。
走到哪里,都不会受欢迎。
王永彰没察觉底下暗流,笑着指了指后方:“倒数第二排有空位,你先坐那儿,视野好。”
陈鱼点点头,低头往座位走。
路过第三排时,一声极轻又清晰的“啧”飘进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紧跟着,旁边有人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刚好够他听见:
“麻烦精还转到我们班来了。”
他脚步没停,脊背绷得笔直,没有回头。
走到座位坐下,假装整理书包,耳朵却控制不住地发烫。
他就是这样,一点小事,都能在心里翻江倒海。
王永彰忽然扫了一眼教室,随口喊:“裴海明。”
后排一片安静,没人应声。
段阳正趴在桌上躲着打游戏,听见名字猛地抬头,一头蓬松卷毛乱糟糟翘着,慌忙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人:“小裴,老王叫你。”
靠窗最后一排,有人趴着睡觉,脸埋在臂弯里,校服松松敞着,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懒得理会的散漫。
是裴海明。
段阳又轻轻戳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喂,两遍了,真生气了。”
裴海明才缓缓动了动。
胳膊抬起,露出一只眼,刚睡醒的茫然混着一点冷淡,眯眼看向段阳。
段阳朝讲台抬了抬下巴。
裴海明顺着方向看过去,撞上王永彰笑眯眯的视线。
目光微转,先落在讲台上,又轻飘飘扫过教室里那些带着戏谑与打量的脸,最后,停在了陈鱼单薄的背影上。
沉默两秒,他慢慢坐直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