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墙下,浅色铠甲的侍卫肃立两侧。
见荣王府的马车抵达,一旁候着的引路内侍连忙恭敬行礼:“奴才参见荣王妃,请荣王妃随奴才移步至灵殿。”
陆清禾被搀扶着下了马车,立在微暗的天色中,抬眸望了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宫墙。
她觉得这连绵的围墙像是也堵住了她的胸口,让她微微喘不过气。
没有太多停留时间,陆清禾缓步跟着引路内侍往宫内走去,绿竹紧随其后。
陆清禾看着前方引路内侍垂头谨慎的模样,觉得这人的背影遥远得如同的幻影,只有风吹动她的头发时,她才有那么一点点真实感。
三人一路无话,陆清禾虽然感触颇多,但也知道轻重缓急,只一路上不动声色浅浅观察。
越靠近景贤宫得方向,挂着的素白幔帐和绫带越多,让人心头一沉。
直到看见景贤宫的牌匾,引路内侍才停下脚步:“荣王妃,奴才不便入内,若王妃有事,随时派人传唤奴才便是。”
陆清禾抬眼望去,殿外摆满了素色祭品与白菊。殿内光线已经暗下来,唯有几盏烛光散着微弱的光芒。殿内隐隐约约香烟缭绕,外院已经坐满了僧人,皆静立无声,唯有偶尔传来的木鱼声。
绿竹扶起陆清禾的手腕,轻声说:“我扶着王妃走。”
陆清禾微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些许不安,迈步走进景贤宫。
陆清禾依照桂嬷嬷之前的叮嘱,目光低垂地穿过正在默默诵经的僧人,进入内院的灵殿。
灵殿之内,陆清禾一打眼就看到正中间的灵位,灵位前摆放着眼花缭乱的祭品。
虽然陆清禾曾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想起桂嬷嬷曾说的,灵位后面的灵堂……放着太子还未下葬的棺木,她就浑身的不自在。
更何况,按照大曜王朝的规矩,她们这些亲眷,都要一一进入灵堂拜别……
就在陆清禾驻足内院门前进行思想建设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且有着一定的分寸感,脚步声的主人在距离半米的位置停下,没有再靠近。
虽然有一些距离,但陆清禾还是闻到了清香的皂角香。
“这位,想必就是四嫂了吧?”
陆清禾闻声转头,只见一位皮肤白皙的男子,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仿佛很是多情肆意,但仔细探去,这双眼里好像只有一股刻意保持距离的疏离与淡漠。
四嫂?
眼前人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
“见过安王殿下。”陆清禾的语气带着恰如其分的客气。
“四嫂这样喊我。”李瑄的嘴角带着友善的笑意,“便是要和我客气了?”
陆清禾微微一怔。
她虽然来这里不久,但也从绿竹嘴里听到了不少事情。
比如……这位安王殿下,似乎是有重度洁癖。
陆清禾的视线很快扫过李瑄指尖摩挲着的素白手帕。
又比如……安王殿下不近女色,似乎是喜欢男人……
陆清禾又扫过李瑄的丹凤眼。
她倒是不在意这些流言的真假,只是她原以为李瑄应该是令人难以靠近的人。
思考间,陆清禾的嘴角也挂上了一丝浅笑,少了几分疏离:“安王殿下身份尊贵,臣妇本应以礼相待。”
李瑄微微上前半步:“四嫂既入了荣王府,何须这般见外,像四哥一样唤我就行。安王殿下这四个字,倒显得我与四哥四嫂生分了。”
“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陆清禾应下。
“这才是。”李瑄的眼尾终于舒展,他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四嫂,一起进去吧。”
陆清禾点头:“有劳四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