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芸握着酒杯的手直发抖。
这婆媳二人当着她的面都敢如此奚落,不知私下里得如何苛责阿芙。
她本欲与这婆媳再争辩,可正巧这时谢蓁进了殿。众人拜了谢妃,她也不愿再生事让谢蓁难为,便忍着气先回了座。
“都免礼,我来晚了,诸位且尽兴便是”
谢蓁一边说着一边往内走,直到走得近了,才猛然察觉她的位上坐了人。
只见傅珩盈坐在最上首,高台正中央。淑妃与贤妃二人左右陪坐。
皇帝不在,傅氏坐主位自然无可厚非,可这高台陪坐。。。。谢蓁立在下首,淑妃与贤妃两人互相看着,谁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谢蓁目光扫视一圈,台下众嫔之前尚有两个空位,是她俩原本的位置——
宫中排座可从不看先后,就算人不来,该留的位也照样得留着。
谢蓁挑了挑眉,目光淡淡扫过傅珩盈。
可傅珩盈不语。
那她也不语,立在下首不动。
几人便如此僵持着。
歌舞未停,可底下却已然传来了妃嫔们的窃窃私语。
“这。。。。该贤娘娘下来吧。”
“以左为尊,谢娘娘该坐到淑妃的位置上。”
“可淑娘娘下来了,贤娘娘还留在上边呢……这位置没法排了。”
身旁的人交头接耳,谢蓁只当不闻。
宗亲皆在,她们敢这般僭越,无非是欺她谢家无人。
“谢蓁,你不入座,还杵在那作甚?”傅珩盈终究没沉住气,她焦灼地瞧着案桌,开了口。
怎会留着这般的话柄?谢蓁只觉好笑,连话也懒得回。
她自然知晓皇帝顷刻便到。
若她此刻直接入席坐到下位,僭越,失职,台上的三人有一个算一个,皆是大罪。
可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转瞬即过。
她的姐姐还在殿中,姐姐的夫婿,亲属,还有想看谢家笑话的人都在殿中。
她的位置,从来不是一张坐席。
谢蓁垂了垂眸,然后挺直腰板,一步,又一步,不急不缓地走向高台。
淑妃贤妃两人见她过来,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不知她意欲何为。
可谢蓁却跳过了她二人,径直朝着最高处而去。
傅珩盈也愣了神,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谢蓁坐到了她身侧。
步履从容,裙裾铺展,谢蓁仪态万千,然后款款落座。
这位置,本该帝后同坐。
她是因皇帝没来,且要主持宗亲宴,才这般坐了一次。
傅珩盈咬着银牙,齿缝中挤出一声,“你怎么敢?”便恨不得将谢蓁赶下去。
谢蓁的眉间都舒展着笑意。
她慢慢凑近了傅珩盈,靠着她耳边轻轻启齿,“傅娘娘都敢,妾。。。又如何不敢?”她的气息落在傅珩盈脖颈,如毒舌吐信,傅珩盈不禁打了个寒颤。
可回望谢蓁,她的目光却始终大方落在台下,让人看不出半分冒犯。
傅珩盈正憋着气,还未缓过神来,谢蓁已然给斟了酒,鹅黄的酒水在暖橘的烛火映照下更加醇厚。
酒香入鼻,只见谢蓁玉手托觞,问着,“共饮一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