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巡蹲下身来,与谢蓁平齐。
他伸手将谢蓁散下来的发丝别到耳后,缓缓开了口“幼子如白丝,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
冰凉的指尖划过谢蓁脸颊,眼前的男人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谢蓁眉目轻垂,呼吸都轻了几分,于是俯身扣地,抬手拜道“是臣妾的错”。
雪静静地落着,谢蓁的头始终叩在地上,屋内落针可闻。
赵巡眉头紧锁,他盯着拜倒的谢蓁,目光仿佛能穿过她的身体落在从前。
片刻后,他自顾起了身离去。
谢蓁也起了身,额上印着浅浅的红痕,她抬手擦了擦汗,拉过尚不知所措的芊芊,目送着赵巡的背影离去。
“陛下……”
“别跟着我!”
门外候着的时公公看见赵巡出来,连忙撑着伞迎上前去,却被赵巡突如其来的呵斥唬在原地。
赵巡的身影消失雪花纷飞的夜色中。
时公公掀开布帘一角,朝内看去,正好与谢蓁目光撞上。
“父皇怎么这样”芊芊在谢蓁怀中抽噎,首次见到变脸的父亲,还让她心有余悸。
时公公连忙找话,“陛下他没带伞也没有披大氅,娘娘你看这…”
“小厨房备了糕点果子,”谢蓁一边拍着芊芊安抚,一边心不在焉的回着时公公,“小柿。。。公公,快过年了,你也去用些吃食,跟他们一起团年吧。”
不许久,子正的钟鼓声响了,庭院中也热闹起来。
各宫中鞭炮与炮仗齐鸣,烟花直冲云霄,在空中绚烂地绽放着,五光十色,映得天都亮了许多。
芊芊打着呵欠,好不容易谢蓁将她哄的快要睡着时,连串的鞭炮声响起,又吵得她迷迷糊糊地翻身。
谢蓁连忙给她捂住了耳朵,又让丫鬟去取那最厚的布绒耳罩来。
等她放下手时,手臂已然酸到发木。
谢蓁正甩着发麻的手活动着,一阵冷风吹来,她侧目望去,只见赵巡立在了门口。
发红的手指支开门前布帘,墨发沾满白雪,他喉头滚动着“把公主抱到偏殿去”,声音嘶哑。
“诺”
宫人们一前一后抬着芊芊,谢蓁坐在床头,不知所以地静静看着她们离去。
下一刻,赵巡像风一般迅疾地出现在了谢蓁身旁。
在她还未反应过来前,冰凉的大手便托住了她的后脑勺,凉气骤然袭来,方要转头躲闪时,双唇已然紧密贴合。
一人坐着,一人俯身。
赵巡迫使她仰着脸接受,温热的吻占据了唇齿,而后是攻城掠地。
谢蓁突然脑中一片空白。
感受到了她的失神,赵巡惩罚似咬了一口唇瓣。
吃痛的谢蓁顿时清醒过来,她挣扎着伸手要推开赵巡。
吻落得更深了。
大手紧紧箍着她的腰,赵巡疯了似的蛮横索吻,两人的胸脯因喘不上气而剧烈起伏着。
唇口分开,赵巡依旧紧抱着她的后背,两人头首交错。
烟花窜到空中,如明珠炸裂般散作满天星雨落下,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纸屑燃烧后的硝烟味。
一滴泪从谢蓁眼角滑落。
泪珠落在赵巡的后背,浸入衣衫,然后消失殆尽。
谢蓁看着泪迹消失的地方,微微抬手,揽上了他的腰。
紧贴着被雪打湿了的赵巡,谢蓁竟也濡湿了一片衣衫。两人身上同时染上了雪中冷冽的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