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在雾中划过一道淡影,他手中长篙瞬间脱手,却不是攻向死士,而是轻轻点在船板上。
“嗡——”
一声轻响,渡船周身瞬间泛起一层淡青光幕,将整艘船护得严严实实。
扑到近前的死士撞在光幕上,如同撞上铜墙铁壁,齐齐被震飞出去,口吐黑血,脸色惨白。
不等他们反应,摆渡人抬手,指尖凝起一缕青雾。
那雾气看似轻柔,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是属于忘川主宰的力量。
“我说过,擅闯者,杀无赦。”
声音落下,青雾骤然爆发,如同利刃般,朝着那些死士飞射而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惨烈的厮杀。
只是一瞬。
雾中的死士身影,尽数化作飞灰,连一丝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彻底消散在忘川雾气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招,全歼。
江敛看得目瞪口呆,怔怔站在原地,忘了反应。
他知道摆渡人很强,却没想到,竟强到如此地步。
江渊手下的精锐死士,在他面前,竟不堪一击。
摆渡人收回手,周身青雾缓缓散去,周身的寒意也渐渐消退,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清冷孤寂的模样,仿佛刚才出手杀伐的人,不是他。
他转身,看向江敛,目光落在他依旧苍白的脸上,淡淡开口:“没事了。”
江敛回过神,喉咙微微发紧,低声道:“多谢。”
若不是眼前这人,他早已死了两次。
摆渡人没说话,只是重新走到船头,拾起长篙,撑着船,继续往川心前行。
只是这一次,他刻意将船,驶得离对岸更远了些,彻底避开了追兵的方向。
江敛靠在船舷边,望着他的背影,心头思绪万千。
这个男人,守着忘川百年,冷漠孤寂,却三番两次救他性命,为他破例,为他出手杀人。
他到底是谁?
和苏家,和母亲,到底有什么关系?
还有江渊,明知忘川是禁地,依旧派死士追进来,甚至不惜与摆渡人为敌,足以见得,他想要自己身上的秘密,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
江敛攥紧指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母亲的仇,苏家的仇,还有自己所受的苦难,他迟早要一一讨回来。
而眼下,他只能跟着摆渡人,先在这忘川禁地,活下去。
渡船缓缓驶入更深的青雾中,四周愈发安静,只有船篙破水的轻响。
江敛闭上眼,调息养伤,眉心的红痣,微微发烫,似是在呼应着四周的川雾,一股微弱却精纯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滋生。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的船驶远后,远处的雾中,一道黑影静静伫立,望着渡船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如水。
正是之前的死士统领,他侥幸逃过一劫,没有上前送死。
他看着渡船消失的方向,咬牙拿出传信玉符,将江敛被摆渡人护住的消息,传向镇国公府。
这趟忘川之行,没那么容易结束。
而船头的摆渡人,似是察觉到了远处的气息,握着长篙的手指,微微收紧。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江渊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往后的日子,这忘川,怕是再也不得安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