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别想骗我,我看得出来。”
十七号的身形彻底僵住,垂眸看向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指节瘦得只剩骨头,还带着虚弱的轻颤,他知道,六十三号向来敏锐,这件事,终究是瞒不了多久。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抬眼,语气平静得近乎刻意。:“你能醒过来,是好事。只是接下来,我要去死牢领罚,十四天。”
“死牢?!”
六十三号的脸色骤然惨白,指尖猛地收紧,将十七号的衣袖攥得皱巴巴的,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炼炉的死牢,是所有无名者闻之色变的地狱,那里阴寒刺骨不见天日,还要禁大半内力,水刑、鞭刑、毒刑、饿罚轮番上阵,进去的人,能扛过五天的寥寥无几,七天便多半没了气息。
十四天,根本就是把两只脚都踏进了鬼门关,九死一生!
“你是因为去找我才擅离了炼炉,要去也是一起去,罪责是我们两个人的,我跟你一起扛!”
六十三号的声音发颤,眼底瞬间泛起红血丝,情绪激动得想要起身,却被身体的虚弱拽住,重重跌回干草上。
“没有一起。”十七号伸手按住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
“是我一意孤行擅离炼炉,你只是被我寻回,此事与你毫无关系,所有罪责,理应我一人承担。”
他按住六十三号肩膀的力道轻柔却坚决,眼神里满是不容拒绝:
“你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内伤外伤皆未愈,本源透支,禁不起半点折腾,更受不住死牢的刑罚,按时吃药,等我回来。”
“那我就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吗?”六十三号的声音彻底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死死盯着十七号。
“死牢是什么地方,你我都清楚,那不是人待的地方,十四天,你怎么扛得过去……”
“我不会死。”十七号望着他,眼神坚定得近乎执拗,一字一句,清晰有力,砸在六十三号心上。
“我答应你,十四天,我一定会回来。你好好养伤,信我,就像我信你一样。”
六十三号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阻拦,可看着十七号决绝的眼神,他知道,十七号决定的事,从来都不会改变,拦不住,也劝不动。
满心的焦急堵在喉咙里,化作无尽的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十七号转身,一步步走出山洞,背影挺直带着奔赴绝境的孤勇。
石门缓缓合上,将洞内浓重药味与洞外冷风隔绝,也将两人暂时分隔在两处天地。
六十三号蜷缩在干草堆里,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他死死攥着身下干草,心里一遍遍默念着个数字——十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