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明继续翻阅《易径杂谈》,书中写道“若心神不通,卦象滞涩,则气血不足,必须修炼内家功法,推荐修炼《玉液炼精》,卦象之深,深不可测,亦需内外皆修,辅以洪厚内力,方能成就一代传奇……”看来,万法同源,修炼的根本都在内力,这话果然不假。
于是抽空又开始学习那《玉液炼精》:炼精(亦称玉液还丹、玉液炼己)的精要,核心是通过舌抵生津、鼓漱咽津、以意导液,实现心肾交泰……看过书后,开始依书运功。
孟大明以舌抵上腭搭鹊桥连通任督,引肾水上承、心火下济……
不知不觉中,数日已过。丹田中竟缓缓有热流涌现。
当孟大明修炼《玉液炼精》在丹田形成气旋时。孟小明早在丹田修炼出一个更大旋涡,只是各炼各的,各用各的,互不干涉。竟然是一副身躯,一套经络,出现了两个丹田这样闻所未闻的奇异怪象。孟小明的旋涡浑厚,力气也是庞大,而孟大明的旋涡很小,力量也薄弱。
这天一早,孟家院里就闹开了——孟有才昨晚晾在檐下的草药不见了大半,那是他从山里进回来拿去镇上药铺换钱的,急得他直跺脚。值老钱了。
孟大明正在院里温习卦象,见状心头一动,当即蹲下身,盯着地上凌乱的脚印推演。脚印浅而碎,沾着些许湿泥,对应艮卦之象,艮为山、为阻,又有“止于内”之意,说明东西没被带出村。再看泥印方向,指向村西的老槐林,槐林多荆棘,正合艮卦“进退两难”的爻辞。
他起身对孟有才道:“爹,别慌,药草没丢远,去西头槐林找,保准能寻着。”
孟有才将信将疑,领着两个女儿去了槐林。果然,在林中空地的草窠里,找到了被捆得好好的草药,旁边还卧着一只沾了泥的野兔——想来是野兔夜里偷食,撞翻了药篓,又把药草拖去了林子里。
孟有才捧着失而复得的草药,看向孟大明的眼神里,第一次多了几分难以置信的惊色。
三日后,孟大明随孟有才去镇上卖剩余的草药。
刚到集市口,就见几个头发染得花里胡哨,身还有纹身的小青年围着一个卖梨的老汉,扯着嗓子讹钱。
孟有才忙拉着他往旁边躲,却不料其中一个混混眼尖,瞥见孟有才篓子里的草药,当即挑眉走过来:“哟,这不是老孟头吗?今儿带崽来发财了?交点过路费,爷让你们顺利摆摊。”
孟大明心头一凛,目光飞快扫过那混混——衣衫露洞装,露肘,对应兑卦上缺之象,兑为口舌,主争执;脚下皮鞋沾着干土,却偏往湿泥里踩,卦象暗含“孚于剥,有厉”之兆,是说此人外强中干,眼下虽凶,实则有破绽。
他拽了拽孟有才的衣角,上前一步朗声道:“这位大哥,你身后那位警察大哥正瞧着你呢。”
混混一愣,下意识回头,果然见街口有交警正往这边张望,顿时色变。他们平日里欺负百姓还行,可不敢在官差眼皮子底下闹事,撂下一句“算你们走运”,便骂骂咧咧地溜了。
孟有才惊出一身冷汗,拍着胸口道:“你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
孟大明却没应声,只盯着混混远去的背影,心头豁然开朗——原来观物成卦,不止能寻物,还能趋吉避凶。
孟小明则不再理会《易经杂谈》,自己还是运转那《玉液炼精》比较舒服。这两天丹田中鼓鼓囊囊,涌现一股燥热,直逼上丹田。
由于这股热流经常无缘无故地冲击上丹田泥丸宫,仿佛与意识中自己心头盘桓已久的那个疑问产生共鸣,使自己蒙生一种想法,他每日早辰八点,孟大明接管欲神后,他自己又在何处?寻常人沉睡时,总还有些光怪陆离的梦境可寻,可他的这段时间,竟是一片死寂的空白,仿佛只是闭眼一瞬,再睁眼便已是他接管的时辰。这凭空消失的数个时辰,究竟被谁剥夺了?这个念头如同一根无形的钩子,日夜悬在他心头,而今那冲击上丹田的热流,勾得他百般烦躁,却始终毫无头绪。
此前每逢交接班,他总在猝不及防间被一股莫名力量压制,意识沉沉坠入黑暗。
今日辰时,交接班的时刻再度来临。孟小明早早躺倒在床上,将全部心神都凝聚在识海之中,十二分的精力高度集中,半点不敢松懈。果然,片刻之后,他的识神便被阴阳鱼运转的规则之力缓缓剥离欲神,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压骤然降临,将他的意识轻轻“按”在一片白色的控制台之上。这一“按”看似轻柔,内里却蕴含着泰山压顶般的磅礴力道,让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偏生孟小明性子执拗,硬是凭着一股韧劲,调动丹田中的热流,强撑着保留了最后一缕清明,拼命挣扎。可那股威压实在太过强横,不过须臾,他的意识便开始涣散,眼看就要彻底陷入昏迷。
白色的明界内,明仙儿敏锐地察觉到黑主人的识神波动异常,玉容微惊,还道是他要进入见神境了?急忙传音给林婉容:“容儿姐,黑主人竟如此神速,这就要突破见神境了吗?现在可否放开阴阳鱼的压制?”
林婉容闻言,纤眉微蹙,沉吟片刻才道:“我等强制引他入定,本是为了减轻他神魂剥离的苦楚。修行一道,最讲究顺其自然。既然他执意要抵抗灵宝的压制,我等做下属的,自当成全。”
“正是此话!”明仙儿闻言连连点头,“若他待会儿承受不住,我再催动灵宝压制便是。”得了应允,她当即撤去了阴阳鱼的束缚之力。
威压一去,孟小明只觉精神上的重负骤然消散,那股昏昏欲睡的困顿感也瞬间烟消云散。下一刻,他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片混沌虚无的空间,非实非虚,非梦非醒,陌生得令人心悸,一股寒意自心底悄然滋生,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是哪里?这里没有一丝光亮,没有半点声响,伸手触去,亦是空无一物。他的意识像是被投入了混沌之中,浑浑噩噩,连凝聚成念都做不到。孟小明心头大骇——这鬼地方,莫说久留,便是多待一秒,都足以让人发疯!烦躁、恐惧、悲愤,诸般负面情绪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仅存的清明吞噬。他只想逃离,逃离这片死寂的虚无!
就在他心神濒临崩溃的刹那,意识猛地一沉,再度陷入了黑暗。却是明仙儿察觉到黑主人的意识情绪已到了极限,唯恐他受损,急忙再次催动阴阳鱼,将他的意识牢牢压制住。
看着识海中控台阴阳鱼白区上沉寂的身影,明仙儿轻撅着嘴,嘟囔的声音透过神识传入林婉容耳中,似嗔似怨:“见神境哪有这般容易突破?你瞧瞧,这下吃到苦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