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同从胡磊身上搜出的一大笔赌资,六个参与赌博的同学,加上主场的孟小明,一共七人,全都被推搡着、呵斥着,像犯人一般狼狈地押上了闪烁着红灯、冰冷刺眼的警车。
到了派出所,灯光惨白,气氛压抑。李光头一门心思想坐实他们聚众赌博的罪名,可一群少年口供出奇统一,口径一致:“钱是胡磊主动给的,我们没花自己钱,不算赌博。”
即便胡磊早已被赵文华暗中买通,一口咬定是大额赌博,也独木难支,根本没有实锤证据。
定不了重罪,李光头却不肯轻易放人,他黑着一张脸,对着家长们放话:
“一人一万块罚款,交钱赎人,少一分都不行!”
孟小明眼神冰冷,当场对着李光头吼道:“我不赎!我不走!不准给我家里打电话!”
他宁愿自己被扣在这冰冷的派出所,也不愿本就一贫如洗、勉强糊口的家,再为他拿出这笔巨款,平添沉重负担。
可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回了家里。
孟小珍、孟小环两姐妹心疼弟弟,急得直哭。两人翻遍了家里所有角落,把攒了许久的零花钱、缝在衣角的私房钱全都翻出来,一块、五块、十块地凑,凑够了钱,一路哭着跑到了派出所。
李光头扫了一眼孟小明,知道他是这场聚会的主人、是屋主,立刻加码刁难:“别人一万,他二万!少一分,别想走人!”
孟小明识神受创,脸色白得像纸,头晕目眩,几乎站不稳,他虚弱地拉着大姐的手,一遍遍摇头:“大姐,别出钱……我不走……别花家里钱……”
孟小珍、孟小环两姐妹哭着跟李光头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才终于把二万块,压回了一万。
最终,一家人颤颤巍巍、哆哆嗦嗦,把皱巴巴、凑得整整齐齐的钱,一分不少地交了上去。
盖了章,签了字,才终于把孟小明,领出了派出所那扇冰冷漆黑的大铁门。
走出铁门的那一刻,一阵微凉的晚风吹来。
孟小明只觉得魂体发虚,浑身轻飘飘的没有力气,幻术反噬的尖锐疼痛一阵接一阵涌上来,像无数根针在扎他的识海,刺得他意识一阵阵发沉,眼前阵阵发黑。
身后,是漆黑冰冷、威严又可怕的派出所,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眼前,是受惊过度、一路沉默、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大姐、二姐,两人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孟小明缓缓抬头,望向头顶漆黑无星、压抑沉重的夜空。
他心里最疼的,从不是被抓、被骂、被刁难,而是又花光了大姐二姐好不容易攒下的钱。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眼底掠过一丝冷厉。
这事,没完。
胡磊,你小子给我等着。
孟大明卦象中早已显现的牢狱之兆,以这样一种屈辱、微不足道、却无比精准的方式,彻底应验。
孟小明缓缓靠在自己的木床上,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血光之灾没有降临,并非自己听了孟大明的话,而是当时没有能力发刀,以自己的暴脾气怕是明知吃亏也要先杀为快。
这一刻,他终于彻彻底底地相信,孟大明的卦象不会错,错的从来不是天,不是命,而是人心自以为是的侥幸。
需卦的“等待”,从来不是坐等风险自己过去,而是要从最开始,从根源上,绝不踏入险地,绝不触碰禁忌。
冲破冲破桎梏。进入见神境。
孟小明靠在木床上,识海还在一阵阵抽痛,幻术强行支撑太久,又欲调动混沌灰雾出手,这种反噬,比挨一顿毒打还要难熬。
两位姐姐走了进来,轻轻啜泣,孟小珍抹着眼泪,小声劝他:“小明,别气了,人没事就好……钱没了,咱再攒。”
孟小环也道:“就是,以后不叫同学来家里了,咱也别惩能。安安稳稳比啥都强。”
孟小明闭着眼,“嗯”了一声,轻轻回应着。
两位姐姐对视一眼,心里头都有些忐忑不安,一下高傲的小明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主,这事恐怕没完。
天色不早,又劝了几句好好休息后两人便回自己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