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明当时看到牛头人手中那可怕的法宝,立刻就已明白,此劫定难躲过。看圆镜发出红光时那牛头人得意的神情,知道自己一定完了。
一瞬间不由得悲从中来,他从不害怕死亡,他只恨刚刚才让他看到美好的希望,这么快就让他死亡。
短暂的16年人生如同演电影般在脑海中回放。难道每个人临死前都会把自己的一生回放一遍吗?
当从有了记忆起就是不停斗争,为了那最普通的一具身体的控制权,不停地与人战斗。整日活在浑浑噩噩中,除了累再无其它,眼看出现转机可控制身体,可拜师学艺了,又有该死的恶人来欺负自己。刚刚把那些恶人打败又有更加厉害的恶鬼前来,一波又一波没完没了。
是的,我就这样被一个牛头恶鬼杀死了——死在16岁,那个本该像黄金般璀璨的年纪。
不等孟大明再多想,身体猛地被一团黑雾裹住,仿佛瞬间坠入了另一个空间。黑雾散去时,他已站在一条漫长的黑色长廊里。
“你也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可他偏就想不起是谁,“快进来,这里很诡异。”那人的语气透着几分急切。
孟大明试着朝声音的方向走了几步,却什么也没找到。
“你再往后退一些。”那声音又传来。
孟大明依言又后退了几步。
那声音突然间叹了口气:“算了,这地方的空间太奇怪,你进不来。”
“你是谁?这是哪儿……”孟大明身体突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扯,根本无法停留,他还未问完,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拽了出去。
“我是孟小明。”声音从远处传来,而孟大明已被拉扯着飞快远离了那条黑色长廊。
孟大明忽然想起了什么,心里莫名一阵激动:“对,是他!是小明,他怎么也进来了!我们真是一对活冤家,难道死也要一块儿吗?”念头刚落,周身就再次被黑雾包裹。在一股拉扯之力下。飞快地冲出了黑色长廊。
千载轮回内的茫茫黑雾中,孤零零立着一间小屋。屋内太师椅上,端坐着一名老鬼——他周身黑雾流转,面如死灰,无眉无目,唯有眼窝处各嵌着一点跳动的暗红轮回火,火光流转间,竟能映出孟大明过往的残破碎片。
老鬼“嘿嘿”怪笑,合上了手中仍在冒烟的幻影扇。
与此同时,孟大明猛地睁眼——他重生了。这一世,他降生在富裕人家,是个健康的孩子,不必再为争夺身体控制权拼得头破血流。清晨有母亲温好的粥,傍晚能趴在院角看蚂蚁搬食,连风吹过脸颊,都带着从未有过的柔软。他偷偷掐了把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疼意让他险些落泪——这不是幻觉,是能安稳呼吸的真实人生。
可就在他以为终于能攥住这份“正常”时,小屋中的老鬼却不愿让他如愿。他轻轻挥了挥手中的扇子,几缕黑雾便从扇面飘出,悄无声息地融入屋外的茫茫雾气里。
下一秒,孟大明上一世的噩梦,便再次钻进了他的记忆。
深夜里,床头偶尔会闪过牛头怪的黑影,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刚暖起来的心上。他开始不敢睡觉,怕一闭眼就回到那个无尽轮回的牢笼。白天笑着接过母亲递来的糖,夜里却攥着枕头发抖——他明明才拥有这一切,怎么就要开始害怕失去了?长期的恐惧与焦虑让他疾病缠身,刚满七岁,就因医治无效离世。
死亡后,黑雾再次包裹住他,将他带回黑色长廊。孟小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停下来,别走。”
他立刻停下脚步。对这个声音,他依稀有些印象,却想不起对方的名字。
“我叫孟小明,你叫孟大明,你记住。”
这话像钥匙,打开了孟大明的记忆缝隙:对,他是那个永远见不到面的孟小明。
“不好,这该死的空间风暴来得太快了……”孟小明的声音带着急意,“记住,你叫孟大明!”
话音刚落,孟大明就被黑雾裹住,再次拉出了黑色长廊。
又一次重生,孟大明忘了长廊里的事,只记得以前有鬼怪作祟,让自己痛不欲生。这一世,他只有一个念头:谁都不能怕,就算死,也要站着死。靠着这份狠劲,他快乐健康地活到三十八岁,成了镇上最厉害的阴阳师,他不惧一切,专门抓鬼降妖、看风水。
可老鬼又动了——它怎会让孟大明过得这么逍遥?
老鬼挥扇间,几缕黑雾便从扇面飘出,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屋外的雾气里。
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席卷了孟大明所在的小镇。父亲也跌倒了。孟大明夜里守着染病的父亲,天亮时,父亲没了呼吸,他自己也开始发热。躺在冰冷的床上,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哭喊声,他的意识渐渐模糊,最后只牢牢记住了“医术才是王道”这几个字。
迷迷糊糊中,孟大明再次回到黑色长廊。孟小明的声音又传来:“孟大明,这回记得我吗?”
“孟大明?你在喊我?”孟大明猛地清醒了几分,仿佛想起了什么,“这地方真奇怪,还能让人恢复些记忆……对,你叫孟小明,我叫孟大明。可这是哪儿?”
“我们还被困在那个牛头人的法宝里,我在这通道里找到个裂缝,刚好能藏身……不好,空间风暴又来了……记住,你叫孟大明!”
孟大明又一次被黑雾拉扯着,飞出了黑色长廊。
此后,便是一次又一次的重生与死亡。每次重生都像打开一扇新的大门,可门后永远等着猝不及防的死亡——有时是溺水,有时是坠崖,有时甚至只是喝了一口水竟然被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