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泽宇正把文件收进包里,神情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好像昨天飞机上的事,和晚上那碗送到房间里的粥,都只是她自己多想。
接下来一整天,她都跟着他们在会议室和证人准备之间来回跑。
下午那场客户会,比她原本想的还硬。对方带来的内部资料临时多出两份,原本排好的重点顺序一下被打乱。吴律师说到一半卡住了,马律师低头翻页,周予晴已经把平板转过去,开始当场重排。
苒苒坐在侧边,笔一直没停。
谷泽宇坐在主位那侧,听着对方说完,没有马上开口,只把手里那支笔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然后他抬眼,看向苒苒。
那一下来得很突然,苒苒几乎是立刻坐直了。
「刚才第三份补件,」他语气很淡,「哪里有问题?」
整张桌子都静了一秒。
苒苒的心跳快了一下。
可下一秒,她已经低头翻到那一页,开口说:
「时间线对不上。」
谷泽宇没接话。
她抬起头,继续往下说:
「补进来的是三月十一号的内部确认,可前面两份邮件里,三月九号的授权范围已经变过一次。」
「如果照现在的说法,十一号这份确认就不可能还沿用原本那个版本。」
她说到这里,收了一下气。
「除非中间还有一份没有出来的邮件。」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对面的客户先低头去翻自己的资料,吴律师也抬头看了她一眼。周予晴没动,只是很快在平板上记了一行。
谷泽宇这才点了一下头。
「嗯。」
就只有一声。
没有表扬,也没有别的反应。可那一下已经足够让整张桌子的方向重新稳住。
苒苒低头把笔记接着往下写,心口却还有点发紧。
晚上回到饭店时,她已经累得不太想说话。
可刷房卡进门之前,她还是在走廊里站了一秒。
整层楼都很安静,地毯把脚步声吃得很干净。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房卡,又想起昨天飞机上那句低低的「低头」,还有早餐桌前他停住却没接的那句谢谢。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刷卡进房。
窗外是雪梨的夜,远处的灯一层一层亮着。
她还是想不通。
她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飞机上那只杯子被扶住的地方,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
她把手收回来,慢慢把窗帘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