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部分已经传给予晴了。」
再过没多久,会议室里的人就慢慢少了。
有人走之前跟谷泽宇打了声招呼,有人只把补好的东西压到桌角,点一下头就离开。到了九点多,外面的城市已经变成很深的蓝,会议室里终于只剩下谷泽宇跟苒苒两个人。
苒苒坐在那里,手里还压着一页刚翻到一半的邮件,抬头时,才发现整间会议室一下全空了。
她心里其实也想跟着走。
她不太想和谷泽宇两个人单独待在这里。
这件事本身,多少有点让人不自在。
可她低头看着手上那页资料,心里又有点不甘心。
她觉得自己快摸到那个症结了。
如果现在走掉,明天再接,今晚一路堆起来的感觉大概就没了。
她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动。
谷泽宇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笔,上面已经写满日期、箭头和名字,外套挂在椅背上,衬衫袖子一边折得整齐,一边高一点,桌上压着文件,角落还放着一支没盖好的白板笔。
苒苒深吸了一口气,抱起那叠新补出来的判例,走了过去。
他听见动静,转过身。
「找到什么?」
苒苒把其中一页放到桌上。
她本来要直接讲案子,目光却先落到他脸上。
他眼底有很淡的倦色,像从下午一路拖到现在,还没真正缓过。那种疲惫不是谁都看得出来的,可她最近已经开始学会分辨。
她把注意力收回来,才接着说:
「博肯山案。」
「如果我们能证明董事会知道的不只是污染本身,而是地下管线早就有风险,责任就不只是一般管理疏失。」
谷泽宇低头看了一眼。
过了两秒,点头。
「很好。」
他抬眼看她。
「妳看到的是后面的逻辑。」
苒苒没说话,不自觉地低下頭去看手上的纸。
谷泽宇转身,在白板上写下三个词。
动机。机会。风险。
他写字很快,带着一点平常不会让人看见的潦草。写完之后,用笔尾在那三个词上轻轻点了两下。
「公司不会无缘无故冒这种风险。」
「如果他们真的知道,代表有人算过代价。」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下来一点。
「法律其实只是人性的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