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点小说

崩溃（第1页）

苒苒睡着之后，屋子里一下静了。

卧室门关着，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很淡，照着茶几边那一小块地方。她晚上回来时随手放下的资料还摊在那里，笔压在纸页上，边角有一点翘起来，像人只是暂时走开，过一会儿还会回来继续看。

谷泽宇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窗外是南岸的夜。河对面的灯一盏一盏亮着，隔着玻璃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拉出一点很淡的影子。

他刚才还抱过她。

她过了以后，整个人都高兴得不行，说话快，眼睛也亮，一路从家里笑到餐厅，回家进门还抱着他不放，说自己原本以为不会一次过，结果真正看到成绩的时候，人都傻了。

后面她又说了什么，他其实没有全听清。

只记得她在笑。

记得她抱着他。

记得她说，泽宇，我真的过了。

他当时也抱着她，低头看着她笑，手还放在她背上，很轻地拍了两下。

和平常没什么不一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那一刻开始，胸口里有个地方就一直在往下坠。

后来她困了，洗完澡就进了房间。

进去之前还回头看了他一眼，问他怎么还不睡。

他只说，还有一点东西要看。

她哦了一声，走过去抱了他一下，脸在他肩边轻轻蹭了一下，说那你别太晚。

然后门就关上了。

现在客厅里只剩他一个人。

谷泽宇坐在那里，视线落在茶几那叠资料上，很久都没有挪开。

最上面那一页，是她写过的笔记。

字有点急，边上还有她顺手画的记号，几个圈，一个箭头，一行被她重重划过的重点。她写字其实不算特别规整，赶起来的时候，尾笔会有点往上挑。

他以前看过太多次了。

在办公室里。

在家里。

在她坐在地毯上低头改材料的时候。

在她半夜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皱着眉翻下一页的时候。

他忽然想起莫宁顿那几天。

她坐在桌边看题，阳光落在她头发上，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她看着看着会忽然抬头，叫他一声，说这题还是不对，或者说你等一下，我再想一遍。

有时候她一边翻书，一边把笔帽咬在嘴里，自己想了一阵，想不出来，又把笔拿下来，转过头来看他。

「谷泽宇。」

「嗯？」

「你别直接告诉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