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师来了。
先让他把床头摇高,再慢慢坐起来。
泽宇手撑着床沿,坐稳以后,呼吸已经有一点乱。
氧气还挂在鼻子上。
治疗师站在旁边,看着他。
「先站一下就好。」
泽宇点头。
他扶着床边,慢慢站起来。
站稳以后,没有立刻走。
只是低着头,把那口气一点一点接回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往前挪了一步。
第二步的时候,胸口有点发紧。
「今天不错。」
泽宇没说话,只点了一下头。
然后继续往前。
整个过程都很慢。
慢得像一个人把自己从坏掉的地方,一点一点捡回来。
不远处的玻璃窗外。
静言靠在墙边,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一直没有出声。
她知道。
那天她骂完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拒绝复健。
只是人变得更安静了。
安静得像不是为了自己在做这些。
只是有件事还没完,所以他还不能停。
走完这一段。
治疗师说:
「可以休息了。」
泽宇慢慢坐下。
呼吸还有点重。
氧气机在旁边很轻地响。
静言走过来,看了一眼监测仪。
「血氧还行。」
她一边说,一边替他把氧气管理顺。
手停了一下,两眼看着泽宇,才低声说:
「泽宇。」
「别放弃自己。」
泽宇抬起眼。
像是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