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墨尔本又回到了熟悉的忙碌里。
机场里的灯有点冷,拖着登机箱的人一排一排往前走,广播声隔着空气一层层落下来。林苒苒到的时候,吴律师和马律师已经坐在登机口旁边看文件,周予晴站在一边回讯息。
她走过去,刚把包放下,谷泽宇也到了。
他今天穿得比平常在公司稍微松一点。深色长外套里是白衬衫和西装裤,没打领带,手里只提了一个黑色登机箱。可就算少了那层完全正式的轮廓,人还是很容易被一眼看见。
「大家早。」
他点了下头,声音不高。
没再多话,几个人一起进了安检。一路走到登机口,吴律师还在和马律师对早上的简报,周予晴偶尔插一句,谷泽宇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只在几个地方补上一句。
苒苒走在旁边,没有插嘴,只低头把脑子里昨晚又过了一遍的重点默默排好。
登机后,五个人的位置排在同一区。
周予晴和吴律师、马律师坐在前一排,谷泽宇靠走道,苒苒就在他旁边。
飞机起飞后的前半段很稳。前排还在低声对资料,苒苒也把文件拿了出来,想趁这段时间再看一遍。可看了没几页,机身忽然晃了一下。
广播很快响起,说遇到乱流,请大家坐好并系好安全带。
起初只是轻轻一震。没过多久,机身又往下掉了两次,整排座位都跟着抖了抖,头顶行李舱发出一点闷响。
苒苒一开始还撑得住。
她只是觉得耳边发闷,胃里空了一下。可颠簸一直没停,那股不舒服很快从胸口往上翻,压得她连呼吸都不太顺。
她把手指扣进扶手里,脸色一点一点淡下去。
旁边的人原本还低着头看文件,这时候伸手把她头顶的空调出风口往下调了一点。角度很准,冷风正好落到她额前和侧颈。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
谷泽宇没看她,只说了两个字。
「低头。」
她没反应过来。
他又说了一次,语气仍旧很稳。
「先低头,别往前看。」
那不像安慰,也不像哄人。
苒苒照着做了。
额角几乎快碰到前面椅背,耳边全是飞机下降时闷闷的压迫声。她本来还想撑,可下一次颠簸来得更重,胃里那阵翻涌几乎一下冲上来。
这时候,谷泽宇已经解开安全带站了起来。
空服员看见他,立刻打了个手势。
「先生,现在请先坐下——」
「我旁边的乘客需要水。」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也不急,可并没有多少回旋余地。
空服员看了苒苒一眼,很快改口:
「好的,请稍等。」
「您先坐下。」
飞机还在颠。
周予晴已经从前排回过头,视线先落在苒苒身上,又看了一眼谷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