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
可她整个人一下就僵住了。
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把手机慢慢放下,让肩膀稳住一点。车子一转弯,窗外的灯斜斜滑过来,又很快退了回去。她偏头看了一眼,泽宇闭着眼,呼吸比平常深,脸色也淡得厉害。
她心里忽然很乱。
车程其实只有十分钟。
可那十分钟长得像被拉开了。
到了南岸,苒苒轻轻叫了他一声。泽宇睁开眼,一下还没完全回来,只低低嗯了一声,才推开车门。
两个人上楼,进门。
门一关上,泽宇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像平常那样先把外套挂好。他只是走到客厅,停了两秒,然后弯腰把矮柜门打开。
苒苒站在玄关,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没有动。
下一秒,她看见他从里面拿出一台不大的机器。
银灰色,安静得近乎普通。
他把它放到沙发旁边,接上那截透明的管线,动作很熟。过了一会儿,他坐下来,把鼻氧管戴上,头慢慢靠近沙发。
空气开始流动。
整个客厅,只剩机器很轻的运转声。
苒苒站在原地,手还搭在包上,身体一下子被什么按住了。
她从来没有看过他这样。
谷泽宇。
那个在法庭上从容到近乎冷静的人,现在坐在沙发上,头微微往后靠,安静地吸氧。透明的管线从他脸侧绕过去,灯光落下来,把他原本就偏白的脸色映得更淡。
他的呼吸一点一点稳了下来。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看见苒苒还站在那里。
他看着她,声音比平常低,也松一些。
「吓到妳了?」
苒苒没有说话。
她只是慢慢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动作很轻。
她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泽宇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手有一点凉,握得却很稳。
客厅里很安静。
窗外的城市还亮着,雅拉河在夜里像一条很深的黑色线。
泽宇靠回沙发,没有再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手指很轻地动了一下,慢慢回握住她。
苒苒只是坐在那里,陪着他。
陪着他一点一点把那口气喘回来,陪着他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把平常从来不肯示人的那一面,第一次放到她眼前。
这一晚,谁都没有把话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