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走了那么一点点,人就已经不行了。
回程的时候,脸色也一直没真正缓回来。
可他一路上什么都没说。
还是和平常一样,像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
她以前爱的是谷泽宇。
很稳。
很强。
站在那里,谁都觉得他能撑住。
可昨晚她看见的,是另一个谷泽宇。
一个半夜靠着氧气,连睡都睡不沉的人。
一个连出去吃顿饭,都可能把自己耗到那个地步的人。
她忽然有点站不住了,慢慢滑坐到地上。
背抵着橱柜,膝盖曲起来,手还撑在一边。
灯光落下来,照着她一张一点血色都没有的脸。
她其实已经很久没这样哭过了。
不是大哭。
也不是撕心裂肺。
只是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一颗一颗,怎么都止不住。
掉到手背上。
掉到衣服上。
她抬手去擦,擦掉一点,又掉下来更多。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发着抖。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敢承认一件事。
她怕。
她怕有一天真的看着他坏下去。
怕自己以后每一次电话响,都会先心口一沉。
怕他哪天又这样坐在自己面前,呼吸一点一点乱掉,而她除了陪着,什么都做不了。
更怕的是,她其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承受得了。
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被吓住了。
她抬起头,眼睛通红,呼吸也跟着乱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要爱他,就什么都可以。
可昨晚那一夜过去,她第一次发现,原来爱一个人到这种地步的时候,不是会变勇敢。
是会变得更怕。
她坐在地上,眼泪流了很久。
厨房太安静了。
安静得她连自己吸气的声音都听得见。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才慢慢抬手,把脸上的眼泪擦掉。
手背蹭过去的时候,皮肤都发疼。
她低着头,又坐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