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已经看见了里面那张床。
呼吸机。
插管。
监护器。
一身管线。
她整个人一下僵在那里,半晌都没有出声。
那张脸,她认得。
哪怕隔着玻璃,隔着病气,隔着冷白的灯光,她还是认得出来。
很多年前那个替苒苒挡下那一刀的男孩,隔了这么久,又一次躺进了这样的地方。
林父也沉默了。
他看着病床上那个人,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当年的记忆像被人从很深的地方翻出来,连灰都没来得及落。
苒苒察觉到这阵不寻常的安静,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可她现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想。
两老也很有默契,什么都没有说。
过了很久,林父才低声开口。
「那孩子很好。」
「我们知道。」
后面还有话,却到底没有说出来。
走廊里一下静了。
苒苒看着他,声音很低。
「爸。」
她眼神冷下来。
「他还在里面。」
林父没有再说话。
走廊另一头,又有一对中年夫妇快步走来。
谷父。
谷母。
谷母的脸色发青,看见玻璃后那张病床时,脚步一下慢了。
她盯着里面的人,手指微微发着抖,像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苒苒可以猜到是泽宇父母,迎上去,声音发紧。
「伯父。」
「伯母。」
「我是林苒苒。」
他们自然认得她。
只是没有人想到,会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情形下再见。
谷母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