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你先告诉我,我到底卡在哪里。」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很认真。
那种认真,和她后来抱着他说“我过了”的时候,是一样的。
谷泽宇低下头,手慢慢收紧了一点。
他其实很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那条原本还可以再拖一拖的线,一下就走到了头。
接下来,就轮到他了。
轮到他去做那件自己已经决定了很久、却一直没真正下手的事。
胸口忽然闷了一下。
不是很重,却很突兀。
他坐着没动,只微微低了低头,等那口气慢慢过去。可没过多久,另一阵更沉的堵意又翻了上来,压得他喉间发紧,连呼吸都开始不太顺。
他抬手按了一下胸口。
掌心底下那一块是紧的。
呼吸还是进不深。
他原本想压住,像平常那样,坐一会儿就过去了。可这一次不一样,越想往下压,胸口反而越堵,像有一团东西死死抵在那里,怎么都散不开。
他能听见自己呼吸变乱的声音。
卧室门还关着。
她在里面睡觉。
什么都不知道。
谷泽宇闭了闭眼。
眼前先闪过去的,是很多很碎的画面。
是很多以前的事。
林子里全是雾,地上都是湿叶。
她跪在那里,手机都快握不住了,声音抖得一句话说不完整,还在硬撑着和电话那边报位置。
她站在法庭模拟赛上,声音很稳,一条一条把话说清楚。
在律所茶水间,她第一次站在人群里抬头看他。
再后来,她坐在会议室里,一页一页翻资料,忽然开口,说这里不对。
她在办公室门口被他逼着改版本,明明眼眶都快红了,还是回去重写。
她在雪梨飞机上脸色发白,他替她把杯子扶稳。
她在会所门口回头看他,问,你呢。
她考前那阵子整个人都绷得很紧,晚上抱着资料靠在他身边,低声说一句,好累。
今天她又抱着他说,我真的过了。
那些画面全是乱的。